第一輛車的車門率先推開。
兩排身穿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魚貫而出。
他們動作利落,迅速分列在大門兩側,硬生生把一個電競俱樂部的大門,守出了頂級財閥私人莊園的架勢。
停在正中央的那輛勞斯萊斯,后座車門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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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骨節分明、腕骨上戴著千萬級別百達翡麗的手,按在了車門框上。
林知淵邁開長腿,踏上地面。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手工西裝,寬肩窄腰,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鏡片後的那雙桃花眼,與林知嶼有著七分相似。
但裡面沒有半分屬於少年的清澈狡黠,全是在商海里淬鍊出來的殺伐果斷與冷酷。
初冬的冷風捲起他西裝的下擺。
林知淵單手系上西裝紐扣,帶著一身生人勿近的威壓,大步踏入TKG基地。
大廳里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流動。
周姐和老麥雙腿發軟。
兩人弓著腰,臉上堆起僵硬的笑容,剛準備迎上去打個招呼。
林知淵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
他直接越過這群管理層,徑直走向大廳正中央那組寬大的真皮沙發。
轉身,落座。
雙腿隨意交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一個簡單的動作,硬生生把這組破舊的電競沙發,坐出了跨國集團董事局主席大椅的威嚴。
林知淵的視線掃過大廳里站得筆直的眾人。
胖虎和阿飛被他看了一眼,嚇得趕緊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最終,那道銳利如刀的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釘在了隊伍後方那個穿著白色隊服的少年身上。
林知嶼渾身一僵。
後背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脊椎骨往下爬。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腳尖往後退了半步,想要把自己藏進旁邊的陰影里。
還沒等他退開。
一堵寬厚結實的後背,嚴嚴實實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賀宴深往右跨出一步。
高大的身軀像一面密不透風的盾牌,精準地切斷了林知淵那充滿壓迫感的視線。
林知淵看著眼前這個敢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冷笑。
「賀隊長。」
林知淵開口,嗓音低沉,帶著金屬質感的冷硬。
「我們又見面了。」
賀宴深身姿挺拔,毫不退避地迎上這位新任大老闆的目光。
黑色的眸子裡一片坦蕩。
「林總。」賀宴深聲音平穩。
林知淵靠在沙發靠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
「篤、篤、篤。」
敲擊聲在死寂的大廳里迴蕩。
「我買下這個俱樂部,時間倉促,還沒來得及好好跟賀隊長算算舊帳。」
林知淵鏡片泛過一道冷光。
「上周在贊助商晚宴上,賀隊長可是威風得很。」
他挑起眉,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
「拿著一張五千萬的支票,拍在我父親的桌子上。」
「指著我父親的鼻子,警告他這個放高利貸的老東西,拿了錢就滾,別來糾纏你的人。」
這話一出。
大廳里瞬間響起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
胖虎瞪圓了眼睛,下巴差點砸在地板上。
他轉過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家隊長。
五千萬的支票?!
砸在燕京首富林震霆的臉上?!
還罵首富是放高利貸的老東西?!
胖虎雙腿一軟,一把揪住旁邊阿飛的衣袖,在心裡瘋狂吶喊。
隊長這不是在談戀愛!隊長這是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蹦迪啊!
老麥更是嚇得眼前發黑,伸手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躲在賀宴深背後的林知嶼,雙手死死捂住臉。
臉頰燙得能煎熟雞蛋。
大型社死現場再次重演,他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把自己永久封印。
面對林知淵的冷嘲熱諷。
賀宴深的臉上沒有浮現出半點窘迫。
男人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聲線依舊沉穩。
「那晚是個誤會。」
「林總如果需要,我可以親自去林家大宅,向林老先生登門賠罪。」
「賠罪就免了。」
林知淵收斂了笑意,臉上的神情瞬間冷冽如冰。
「我林家不缺那五千萬,也不稀罕你的道歉。」
他猛地坐直身子,凌厲的目光直逼賀宴深。
「我今天來,只為一件事。」
林知淵抬起手,指向賀宴深背後的林知嶼。
「我弟弟從小在林家,吃的是空運的神戶和牛,穿的是高定手工。」
「他鬧脾氣離家出走,說要來打電競追求夢想。我們全家依著他,由著他胡鬧。」
林知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
「可你呢?」
「你作為戰隊隊長,不僅沒管好他,反而帶著他在比賽期間搞出這種見不得光的緋聞!」
「讓他一個清清白白的林家少爺,被網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指著鼻子罵!」
林知淵站起身,大步走到賀宴深面前。
兩人身高相仿,頂級Alpha之間的氣場瘋狂碰撞,空氣里滿是令人窒息的火藥味。
「還沒拿冠軍,就想把我弟弟拐走?」
林知淵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片。
「賀宴深,你做夢。」
「立刻分手。今天我就帶他回燕京。」
聽到「分手」兩個字。
躲在背後的林知嶼眼眶瞬間紅了。
他慌亂地伸出手,一把揪住賀宴深的黑色T恤下擺。
指骨用力到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哥……」
林知嶼從賀宴深背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不回去……網上的事不是他的錯,是我……」
「閉嘴。」
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地打斷了他的話。
林知淵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許插嘴。
而賀宴深則微微偏過頭。
男人寬大滾燙的手掌,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林知嶼那隻死死揪著自己衣擺的手上。
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少年冰涼發顫的手背。
掌心傳來的灼熱溫度,像是一針強心劑,一點一點撫平了林知嶼心頭的恐慌。
賀宴深沒有鬆開他的手。
而是當著林知淵的面,反手將那隻微涼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十指相扣。
毫無退避之意。
林知淵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底的怒火噴薄而出。
「賀宴深,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林知淵咬著牙冷笑。
「一個打遊戲的電競選手,吃著幾年青春飯。」
「你拿什麼保證他的未來?拿什麼護著他?」
面對這番尖銳的質問。
賀宴深不僅沒退縮,反而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透著一股燕京權貴圈子裡獨有的、居高臨下的狂妄。
「林總買下TKG之前,沒查過我的底細?」
賀宴深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里,爆發出不輸給林知淵的強權威壓。
「打遊戲,只是我的愛好。」
「這幾年青春飯吃完了,我自然會回燕京賀家,接手我該接手的東西。」
賀宴深直視著林知淵的眼睛,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燕京賀家的底蘊,護一個林知嶼,綽綽有餘。」
大廳里再次陷入死寂。
周姐捂住嘴巴,差點尖叫出聲。
燕京賀家!
那個掌控著全國半數能源命脈、低調卻恐怖的頂級豪門!
誰能想到,平時在基地里只穿破洞T恤、吃路邊攤的大魔王隊長。
竟然是那個賀家的太子爺!
林知淵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當然查過賀宴深的背景,這也是他今天沒有直接讓保鏢動手砸場子的原因。
賀宴深握緊了林知嶼的手,將人拉到自己身旁並肩站立。
「我不會跟他分手。」
男人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林家能給他的,我賀宴深一樣能給,只會多,不會少。」
「他喜歡電子競技,我就陪他打。」
「他想要世界冠軍。」
賀宴深眼神銳利如刀。
「我就會親手把那座獎盃,放在他的手裡。」
「我不允許任何人打斷他的夢想,包括你。」
字字句句,如同重錘砸在林知嶼的心口上。
少年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沒忍住,吧嗒一下砸在手背上。
滾燙的淚珠,燙得賀宴深的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男人抬起另一隻手,旁若無人地抹去他眼角的淚痕。
林知淵看著眼前這副刺眼的畫面。
看著那個在自己面前寸步不讓、骨頭硬得像鐵一樣的男人。
再看看自家那個早就被迷得神魂顛倒、死心塌地的傻弟弟。
林知淵眼底的怒火,奇蹟般地一點點平息下來。
他退後半步,重新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
「話說得挺漂亮。」
林知淵看著賀宴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骨頭也挺硬。」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
「不過,你今天不用跟我表決心。」
林知淵抬起頭,視線掃過賀宴深那張冷硬的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看戲意味。
「今天來考核你的,不是我。」
林知嶼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呆呆地看著自家大哥。
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林知淵側過身,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了指二樓的方向。
「我媽昨天半夜看到了熱搜。」
林知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她老人家現在,就在二樓的VIP會客室里喝茶。」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