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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為了通過家屬考驗,野王大人開始學做滿漢全席

  這句帶著上位者施壓的宣判,在安靜的VIP會客室里迴蕩。

  賀宴深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在紫檀木桌面上投下一片寬闊的陰影。

  男人沒有被這句近乎羞辱的刁難刺痛。

  那張冷峻的面龐上,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微微低頭,衝著林母頷首。

  「伯母稍等。」

  賀宴深嗓音低沉,透著不加掩飾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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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時後,請您品鑑。」

  男人轉身,推門,下樓。

  一樓大廳里。

  林知嶼還僵直地站在原地,指甲死死摳著白色隊服的衣擺。

  看到賀宴深完好無損地走下樓梯,他懸在半空的心剛落下一半。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兩名戴著墨鏡的黑衣保鏢,提著三個巨大的恆溫保溫箱,面無表情地跨進基地大門。

  林知淵靠在真皮沙發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賀隊長既然應了這門考核。」

  林知淵語氣散漫。

  「食材,我替你準備好了。也省得你說我們林家欺負人。」

  保鏢上前兩步。

  將三個恆溫箱「砰」地放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把掀開蓋子。

  寒氣四溢。

  第一隻箱子裡。

  一隻體型龐大、張牙舞爪的阿拉斯加帝王蟹,正在冰塊上瘋狂揮舞著長滿倒刺的粗壯鉗子。

  第二隻箱子裡,整齊地碼放著還帶著新鮮泥土、根須完整的野生松茸。

  第三隻箱子裡。

  靜靜躺著一整塊紋理宛如大理石般繁複、脂肪分布均勻的頂級M12和牛。

  全是對火候、刀工要求苛刻到變態的高級食材。

  這根本不是為了讓人做飯。

  這是為了讓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電競選手,當眾出醜。

  胖虎站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冷氣。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滴個乖乖,這螃蟹比我的頭還大!」

  賀宴深停下腳步。

  深邃的目光掃過那三箱價值連城的食材,眼底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他徑直走上前。

  單手拎起那個裝滿冰塊和帝王蟹的沉重恆溫箱。

  轉身走向基地後廚。

  食堂大廚老李正揮舞著鍋鏟,炒著一鍋色澤紅亮的宮保雞丁。

  一轉頭,就看見自家冷麵隊長拎著一隻巨大的海怪走了進來。

  「李叔。」

  賀宴深把箱子放在不鏽鋼流理台上,嗓音清冷。

  「今天廚房徵用。你們去休息。」

  老李張了張嘴,看著那隻還在吐泡泡的帝王蟹,又看了看賀宴深。

  大魔王平日裡連泡麵都不怎麼泡。

  那雙在召喚師峽谷里呼風喚雨的手,現在要顛勺?

  「賀神,這玩意兒扎手,處理不好容易傷手腕啊……」

  老李急得拿抹布擦手,想要上前幫忙。

  賀宴深一個毫無溫度的眼神掃過去。

  老李立馬閉嘴,解下圍裙,帶著幾個幫廚溜得比兔子還快。

  廚房的磨砂玻璃門被無情關上。

  賀宴深站在流理台前。

  男人脫下身上的黑色休閒外套,隨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修長的手指探向襯衫袖口。

  慢條斯理地解開紐扣,將布料一寸寸挽起,整齊地堆疊在手肘處。

  精壯的小臂上,青筋隨著發力的動作微微凸起。

  透著一股野性難馴的力量感。

  他打開水龍頭,冷水沖刷過那雙布滿薄繭的大手。

  水珠順著骨節分明的手指滴落在水池裡。

  賀宴深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拿過一個調料罐,將手機架在案板旁邊。

  點開短視頻軟體。

  單手在搜索框裡輸入:「帝王蟹怎麼殺」、「野生松茸切片技巧」。

  屏幕上亮起五顏六色的美食教程。

  大魔王雙手撐在流理台邊緣,背脊微彎。

  黑眸死死盯著屏幕里廚師上下翻飛的動作。

  那專注的眼神,那緊繃的下頜線。

  比研究總決賽BP戰術時,還要認真百倍。

  視頻播完一遍。

  賀宴深直起身,抓起案板上那把厚重的菜刀。

  水池裡,那隻帝王蟹似乎察覺到了危險。

  它揮舞著巨大的鉗子,耀武揚威地在不鏽鋼盆里橫衝直撞。

  賀宴深冷著臉,提刀靠近。

  手腕剛要發力。

  螃蟹一個後仰,粗壯的鉗子「啪」地一下,精準無誤地夾住了賀宴深手裡的菜刀刀背!

  一人一蟹,在狹小的水池邊陷入了僵持。

  賀宴深眉頭緊鎖。

  眼底閃過一絲少見的無奈。

  他在野區能把對面的職業打野按在地上摩擦,現在卻被一隻海鮮繳了械。

  一門之隔。

  林知嶼像個做賊的小毛賊,大半個身子緊緊貼在磨砂玻璃門上。

  透過玻璃邊緣那一點透明的縫隙,他一錯不錯地盯著廚房裡的動靜。

  看到那隻螃蟹死死夾住菜刀的滑稽畫面。

  林知嶼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他雙手扒著金屬門框,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著蒼白。

  視線順著門縫,貪婪地落在賀宴深的側臉上。

  男人平日裡總是高高在上,帶著生人勿近的冷冽。

  走在外面,誰不用敬畏的眼神看這位賀家太子爺。

  可現在。

  為了他,在這個充滿油煙味的地方,笨拙地和一隻海鮮鬥智鬥勇。

  螃蟹在水池裡劇烈撲騰。

  一串冰冷腥鹹的水花濺起來,直直地打在賀宴深英俊的臉上。

  大魔王閉了閉眼睛。

  沒有發火,沒有摔刀。

  他只是抬起手腕,隨意地抹去下頜上的水漬。

  繼續低頭,仔細核對著手機里處理松茸的刀工要求,生怕切壞了那些嬌貴的食材。

  林知嶼覺得心口像是被一團浸滿溫水的海綿堵住了。

  酸酸脹脹的。

  那是他高冷不可一世的野王。

  這雙手明明是用來敲擊鍵盤、捧起世界冠軍獎盃的。

  現在卻心甘情願地為他沾染人間煙火。

  低聲下氣地去應對他母親那些刻薄的刁難。

  眼眶裡的溫熱液體迅速上涌,模糊了視線。

  林知嶼揉了揉發紅的眼角,心臟疼得發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廚房裡的動靜越來越大。

  菜刀剁在案板上的沉悶聲、熱油下鍋的滋啦聲、水龍頭的嘩啦聲交織在一起。

  林知嶼看了一眼走廊牆上的電子掛鍾。

  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不知道裡面那塊頂級的M12和牛,有沒有被賀宴深做成黑炭。

  他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焦急。

  想要溜進去搭把手。

  哪怕幫他把松茸根部的泥土洗乾淨也好。

  林知嶼左右看了一眼。

  大哥林知淵正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低頭處理著平板上的文件,保鏢們背對著走廊。

  沒人注意這邊。

  林知嶼墊著腳尖,握住廚房冰涼的金屬門把手,輕輕往下壓。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門縫剛剛裂開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突然。

  「砰!!!」

  一聲沉悶且巨大的爆炸聲,從廚房內部轟然炸響!

  聲音震耳欲聾。

  連帶著厚重的磨砂玻璃門都跟著劇烈震顫了一下,震得林知嶼虎口發麻。

  他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頭皮瞬間炸開。

  緊接著。

  一陣刺鼻的濃烈黑煙,順著那道拉開的門縫,像是一條狂暴的黑色毒蛇。

  滾滾而出!

  瞬間吞噬了半條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