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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我對你,也是透明的

  辦公桌前還侍立著他的機要秘書喬其。

  任清筠的雙腿,像冰凍住了一般,往前挪不動,往後也退不了,就這樣冰塊一樣干僵在門口。

  心裡想的是,終於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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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從未想過,和他父母的見面,會是在外務部大樓,會是在如今這麼尷尬的境地。

  程修齊威嚴出聲:「什麼事?」

  任清筠輕輕咽了口唾沫,穩住心神,恭敬回道:

  「程委員好,我是來給程司長送文件的。」

  程修齊目光往桌案示意了一下,「放這吧。」

  「是。」

  任清筠小心翼翼走進去,全程都謹小慎微地半低著頭,誰也不敢看。

  但還是能感覺到那道凌厲銳利的視線,如泰山壓頂般,重重壓在她頭上。

  仿佛X光,要劈開她的腦髓,看進她骨頭縫裡。

  她心裡打著鼓,腳下步子跟灌了鉛似地,一步一步邁得無比沉重艱難。

  她已經做好了迎接他興師問罪的準備,但直到她把資料放在案頭,刻意還多停留了幾秒,都不見那道高踞在司長座椅里的人開口。

  任清筠鼓起勇氣,抬起頭。

  只見程修齊面若平湖,始終沉穩地端坐著,高深莫測、威嚴冷肅,讓人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不愧是親父子。

  一脈相承的深沉不可捉摸。

  任清筠朝他恭敬地頷了下首,便轉身離開了。

  其實,她是想和他談談的。

  她想知道程玉軻出了什麼事?是不是因為她?嚴不嚴重?什麼時候能復職?如果有需要用到她的地方,她絕不推辭。

  她甚至可以代替他……

  但領導沒開口,她也不敢貿然多嘴。

  只是走至辦公室門口時,忍不住試探性地問了一聲:

  「程委員,您還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空氣靜了兩秒。

  任清筠忐忑等著。

  她是能感覺到他有話想說。

  但最終,程修齊只是沉定道:「沒有,把門帶上吧。」

  「那……程司長……」

  「他現在在家。」

  這句回答,無異於在跟她說,她可以去找他。

  就像一劑強心針注入心臟。

  任清筠稍稍振奮,目露感激,從外面合上了辦公室的門。

  這是一個意外的插曲。

  程修齊在來之前,可沒想告訴她程玉軻在哪。

  他想質問她到底給自己的兒子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連自己的前途都可以不重視了,也要保她平安無虞。

  但,兒子的警告在先,讓他不許找任清筠,連一句話都不准說,而且是父子間難得如此嚴肅鄭重的語氣。

  結合兒子目前做的事,如果他真的為難了任清筠一星半點,兒子是真的會和他決裂。

  以至於他這個做老子的,也得掂量一下,違反約定的後果。

  所以,話到嘴邊,硬是忍了下去,一句質問都沒出口。

  他原以為,能把他兒子勾成這副鬼迷心竅的樣子的女人,一定心機非常深沉,是個很會討男人歡心的狐狸精。

  結果沒想到,見到真人後,美是很美,就是……會不會……太老實乖巧了?

  程修齊一霎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對於他這種識人無數的人來說,是真的純,還是裝的純,一眼就能辨別出。

  這任清筠是真的毫無心機,簡直就像一張白紙一樣,讓人一眼看透。

  要不是相信自己兒子的人品,干不出那種強搶民女、逼良為娼的事,他還真要懷疑,這麼老實巴交的女孩子,是不是被他兒子引誘拐走了?

  但身為人父,還是不得不端著面子,大罵一句:

  「每天就和自己的小秘書在辦公室里,借著送文件的機會,眉來眼去的,真是傷風敗俗!」

  喬其垂首肅立,根本不敢說話啊。

  ·

  任清筠從辦公室出來後,找呂處長批了個假,便直奔四合院。

  因為她有一陣子沒來了,而且還是工作日上班時間,所以,章管家看到她,還驚愣了一下,問道:

  「任小姐,您怎麼突然來了?少爺沒說啊……」

  任清筠來不及解釋,徑直問:「程司長呢?」

  「他在書房……」

  一句話還沒落地,任清筠就閃得無影無蹤了。

  章天萊望著那一溜飛奔的煙,忍俊不禁:

  「還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麼心急……」

  程玉軻正站在紅木書櫃前翻閱一本古書籍,冷不丁感到身後一股香風襲來,剛轉過身,一個軟乎乎的嬌小的身子就猝不及防撲進了他懷裡。

  他怔了一下,隨即神情柔和下來,緊緊擁抱住她:「上班時間,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你為什麼要騙我?」 她埋頭在他懷裡,瓮聲瓮氣質問道。

  程玉軻有些好笑:「我騙你什麼了?」

  「你說你出差,可你明明就是……停職了……」

  小小聲地抽泣了起來。

  程玉軻將她從懷裡扶正,雙手溫柔地揩去她臉上滑落的淚水,哄道:

  「怕你擔心嘛……」

  任清筠抽噎著,哭得像個小孩子,問道:

  「所以,是我們的事被上面發現了,他們才停你的職?」

  程玉軻搖了搖頭,「不,是我主動報備的。」

  「………啊?」 任清筠愣住了。

  程玉軻雙手包住她的手,細細摩挲著,彼此的體溫交互,目光深情溫柔而篤定:

  「我想過了,我不想再和你遮遮掩掩的,玩地下戀情,我要和你公開,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程玉軻的女朋友。」

  為此,他主動提出停職配合調查以證清白,沒有利用職務之便,給任清筠謀私利,兩人是正當的男女朋友關係,不涉及任何違法的權色交易。

  但不准動任清筠。

  只有在調查他有問題時,才可以傳喚她。

  因為他確信是沒問題的,所以儘可能地保護她不受任何影響。

  所以,她才可以在事情發生了這麼多天,卻毫無所知,連一個人都沒找過她。

  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給她築起一個無風無雨的安全的港灣。

  「你怎麼這麼傻?拿自己的前程賭……」 她有些氣惱地捶他。

  程玉軻笑著,輕輕颳了下她秀挺的玉似的鼻尖,寬撫道:

  「放心吧,沒有把握的事,我是不會做的。我就不算為自己考慮,也得想著你不是?」

  任清筠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地流著淚,嗔他:「好傻,你好傻……」

  高智精明的程司長,也有被人罵傻的一天。

  可他只會在她面前犯傻,只會心甘情願為了她一個人而傻。

  程玉軻親了一下她的額頭,道:「還有更傻的呢。」

  他將她帶去書桌前,將一份早就整理好的文件遞給她。

  「翻開看看。」

  是一份他這些年來經手的所有工作項目,以及全部的身家財產、和經濟往來交易。

  他看著她眸,一字一句道:「每一個當官的,都或多或少有些不能被外人道的背面,現在,我的一切就全在你手上了。」

  「這就是我想用實際行動,給你的安全感。」

  「我要你知道,你永遠不必害怕我。」

  「因為,我對你,也是透明的。」

  「你掌控著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