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筠粗略地看了一眼最上面的那一頁,密密麻麻的文字,很詳細,有些財經詞彙,她甚至都沒看懂。
厚厚的一沓,都是他這些天整理出來的,足見他對她的坦白、誠摯和用心。
這就相當於,將他的所有弱點都暴露在了她的面前,任她拿捏。
好比在戰場上的士兵,將自己的後背交給生死相依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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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面前,也是一張白紙了,再無任何隱私可言。
甚少有人能做到如此坦誠布公,就是普通夫妻之間也會互相有所隱瞞,更何況他這種位高權重的人?
當官的人都知道,暴露自己是極度危險的,哪怕是對自己的家人和盤托出,也不行。
而程玉軻現在這樣做,相當於把自己的小辮子,將自己的前程性命身家,全都交在了她手裡。
那份信任自己一樣,對她毫無保留的信任,真的讓她震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程玉軻握著她的手,頭半低下,在她雪玉冰涼的手背上,鄭重而又虔誠地印下一個深吻,深情保證道:
「對不起,所有讓你害怕、恐懼、擔憂、不安的事,我以後都不會再做了。」
「你就是拴住我的那根繩。只有被你牢牢攥著,我才不會飄太遠,我的心才有歸處。」
「答應我,從今以後,你都不再離開我……」
任清筠溫柔輕撫著他英俊無儔的面龐,踮起腳尖,深情而專注地吻上了他的唇。
像是終於,將她的神明徹底摘在手心裡,完完全全地擁有著他。
「我答應你,以後除非你先提分手,否則,我絕不離開你。」
程玉軻像是終於得到了這世間最珍貴的一個承諾,激動得熱淚盈眶,緊緊抱著她深吻起來。
·
有一個棘手的領海爭端談判,需要程玉軻出面解決。
這也是上頭解除他停職調查的訊號。
不日,他便率領工作組,乘公務專機飛往東南亞的馬來國。
小情侶和好後,簡直如膠似漆,分開一天,就如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任清筠每天抱著手機,和她的程司長簡訊、電話、視頻,互相報備著行程。
所幸兩地之間沒有時差,位於同一條時間軸上,思念都能得到及時的回應。
程玉軻在馬的行程都很緊湊,一輪又一輪的磋商會晤、記者會、晚宴等,每天回到下榻的酒店都差不多要十點了。
一般等他洗漱完,任清筠就會算好時間,掐著點給他撥過去一個視頻通話。
屏幕里,程玉軻換上了一套菸灰色真絲睡衣,坐在餐桌前,沒戴眼鏡,單手支頷。
暖黃的光很輕柔地鋪在他乾淨的面龐上,顯得整個人都充滿著一股居家的溫柔氣息。
「在幹什麼?」
任清筠也穿著一身居家服,海藻般的長髮披散著,頭上箍著一個紫色的發箍,很小姑娘樣。
趴在他書房裡的紫檀木榻上,身後一雙纖細修長的小腿可愛地翹著。
程玉軻端起桌上的一杯純牛奶給她看,「聽你的話,每晚睡前一杯純牛奶。」
「真乖。」
「有沒有獎勵?」
任清筠想了一下,旋即把臉湊到屏幕前,嘟起粉嫩嫩的小嘴,親了他一口。
程玉軻彎唇笑了起來,眼皮因為睏倦而顯出深褶。
他聲音低沉下去,露骨引誘:「回去後,我要你下面的唇,吃我……」
長得這么正人君子,作風這麼老幹部,怎麼說起騷話來,可以這麼不知羞?
任清筠的臉跟喝醉了一樣紅,不好意思地將一本書擋在了面前,轉移話題,聊起了生活里無關緊要的瑣事。
「今天院子裡的池塘,又進了一批金魚,章管家讓我取一個雅名,我叫它們『游龍戲鳳』,你覺得好不好聽?」
「好聽,很祥瑞。」 程玉軻回道。
「你不知道,有一條魚長得可肥了,我從沒見過那麼大的金魚,我拍了照片,給你看……」
「那條魚下水的時候,可能是不熟悉環境,竟然從池子裡撲棱出來了,我和章管家手忙腳亂去抓它,還一直抓不到,場面可搞笑了……」
她將抓魚的視頻發給他看,嘴裡還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程玉軻耐心聽著,每一句話都有回應,嘴角始終漾著溫柔的笑意。
仿佛這是他忙碌一天後,最輕鬆愜意幸福的時光。
最後掛電話之前,任清筠依依不捨地問道:「你是大後天回來吧?我去機場接你。」
程玉軻好笑:「這麼想老公我啊?」
他拖著倦倦懶懶的嗓音,帶出的氣息都旖旎曖昧得像在調情。
磁性的顆粒感,經電磁波修飾,在靜謐的午夜聽來,分外性感心悸。
任清筠的心都被撓得痒痒的,恨不能穿過屏幕,抱著他這張帥臉大親幾口。
她嬌著聲反問:「你不想我嗎?」
「想啊,想在床上幹得你三天下不了地……」
「那你就快回來。」 任清筠也忍著羞臊,說出了這句話。
「不行啊,行程延誤了,要下個星期。」
「啊???」 她一瞬垮下臉。
像個留守在家的小女孩,沒有等到回來的爸爸。
程玉軻看著她失望耷拉的小表情,有些不忍,笑著安慰道:
「別難過,等老公回來,餵飽你。」
·
翌日,西餐廳。
任清筠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裡已經被她「五馬分屍」的慘烈雞肉塊。
林雅聰坐她對面,一臉嫌棄道:「餵?你不是這麼重色輕友吧?你男朋友不回來,對著我,就吃不下飯啊?」
任清筠撇撇嘴,小媳婦樣兒地抱怨道:「明明離開前說好15號回來的,結果又要讓人家乾巴巴等好幾天,哪有這麼不守信用的人啊……」
林雅聰毫不客氣地吐槽道:「不就幾天嗎?這都等不了,你個沒出息的小嬌妻,離了老公就不能活了是吧?」
任清筠羞惱,拿紙巾扔她:「你這個單身狗是不是羨慕啊?」
「我才不羨慕你這個只聽老公話、被老公管得死死的戀愛腦小嬌妻呢……」
「你想有老公管,都沒有呢……」
兩人又像回到了校園時代,肆無忌憚地鬥嘴幹仗了。
電話鈴聲響起,任清筠以為是程玉軻打來的,架也不吵了、仗也不幹了,火急火燎地拿起桌上的手機。
林雅聰翻了個白眼,「小嬌妻。」
屏幕顯示不是程玉軻,是一個陌生的來電號碼,任清筠微微失望,右滑接通,聲音都無精打采的:
「餵?哪位?」
「是任清筠小姐嗎?你好,我是你父親介紹的……」
嘟——
任清筠一秒掛斷電話,氣得臉色發白。
林雅聰茫然驚詫:「怎麼了?」
任清筠咬牙:「又是方志興介紹的相親對象……他到底想幹什麼?」
這已經是她這些天來接到的第十個陌生電話了。
她忍無可忍,給母親劉美慧打電話,沒想到接通的是方志興。
「我警告你,別再把我當人情,推給一些雜七雜八的人了。」 她惡狠道。
對面無賴的聲音傳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再過個幾年就三十了,行情都快沒了,我不抓緊點,留你在家當老姑娘?」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我還等著收彩禮呢。」
「你休想拿我敲詐!」
方志興嗬道:「你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你想找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回來壓我,是不是?」
「我告訴你,在這個家裡,我就是權威,你休想翻天!」
任清筠氣得渾身發起了抖。
聽了全程的林雅聰,一針見血道:「他就是怕你真的把程司長帶回了家,他以後就當不了皇帝,作不了妖了。」
她安慰她:「不氣不氣,等你那厲害老公回來了,讓他去收拾你那個不知死活的後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