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嘟——滴嘟——滴嘟——!!!」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撕裂了藍珀星黃昏的寧靜。
這顆以休閒度假聞名的邊緣星系明珠,已經有數十年未曾拉響過最高級別的戰鬥警報。
海底那場堪比微型核爆的反物質震盪,不僅炸毀了舊神會的地下巢穴,更是直接觸發了藍珀星官方防禦系統的最高閾值。
天空中。
上百艘印著藍珀星地方駐軍徽記的武裝巡邏艦和重型攻擊機甲,如同被捅了老巢的馬蜂,從四面八方的軍事基地蜂擁而出,呈一個密不透風的半球形包圍圈,將那台破水而出的黑色機甲死死地圍在中央。
無數道刺目的紅色火控鐳射光束,密密麻麻地交織在「暴君」漆黑的機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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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駐軍司令一聲令下,這台不明身份的非法武裝機甲就會在瞬間被轟成宇宙塵埃。
「前方的不明機甲聽著!」
一艘體積最大的指揮艦上,傳出駐軍司令那帶著幾分氣急敗壞和色厲內荏的公共廣播,
「這裡是藍珀星防衛軍!你已嚴重違反星際治安條例!立刻關閉武器系統,切斷引擎動力,接受檢查!否則我們將採取武力打擊!」
「暴君」駕駛艙內。
傅燼野看著雷達屏幕上那一堆跟蒼蠅似的紅點,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不耐煩的暴躁。
男人手指在操縱杆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骨節發出脆響。剛在海底拆了五百台機甲,這會兒居然又跑來一堆送人頭的。
「要不連他們一起拆了?」傅燼野偏過頭,半開玩笑地看向沈聽肆,烈酒信息素在狹小的空間裡透著一股唯恐天下不亂的痞氣,「反正這破星球的安保也是個擺設,讓那群陰溝里的老鼠在眼皮子底下建了這麼大個基地都不知道。」
沈聽肆沒有接他的渾話。
青年靠在副駕駛上,冷白色的指尖在控制台上點了幾下。
「把機甲的隱形塗層和識別偽裝關了。」沈聽肆的聲音清冷平靜,「打開公共通訊頻道。」
傅燼野挑了挑眉,雖然心裡有些不爽被打擾了二人世界,但還是乖乖地照做。
隨著指令的下達。
「嗡——」
半空中,那台原本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暴君」機甲,表面那層用於偽裝的光學塗料瞬間褪去。
夕陽的餘暉下。
機甲胸口那枚由暗金色金屬澆築而成、代表著黑淵最高權力的巨大黑豹圖騰,以及肩甲上那枚象徵著全星際最高統帥的紫羅蘭星徽。
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所有包圍它的駐軍面前。
指揮艦內。
那位剛才還在大聲喊話的駐軍司令,手裡端著一杯用來壓驚的咖啡。
當他透過全息屏幕,看清那台機甲上緩緩浮現出的兩個標誌時。
「噗——!」
剛喝進去的咖啡直接噴了旁邊的副官一臉。
「長、長官……這、這個標誌是……」副官顧不上擦臉,雙腿已經開始不聽使喚地打起了擺子。
「閉嘴!」
駐軍司令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他一把推開副官,連滾帶爬地從指揮椅上摔了下來,手腳並用地撲到通訊台前。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台在整個星際中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級機甲。
黑淵暴君。星際統帥。
這兩個名字,就像是兩座無法逾越的大山,瞬間將這位地方軍官的心理防線碾得粉碎。他剛才竟然,竟然用防空火炮指著全星際最高統治者的腦門?!
「關閉火控雷達!全體解除武裝!快!快啊!」
駐軍司令歇斯底里地衝著通訊器咆哮,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誰敢走火,老子誅他九族!」
天空中,那上百艘原本劍拔弩張的巡邏艦,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齊刷刷地降下了所有的武器系統。那些紅色的鐳射光束就像是受驚的泥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咔噠。」
「暴君」的駕駛艙門緩緩開啟。
沈聽肆沒有藉助機械舷梯,他身形輕盈地從機甲躍下,穩穩地落在了一艘主動靠過來的駐軍接駁飛船甲板上。
淺灰色的長款風衣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戴那副用來偽裝的平光眼鏡。銀色的長髮在夕陽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那雙清冷如寒潭的淺灰色眸子,淡淡地掃過周圍那些排成兩列、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駐軍士兵。
傅燼野緊隨其後跳下機甲。
男人那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襯衫早就在海底基地被撕碎了。他此刻赤裸著上半身,精壯的肌肉上還殘留著些許戰鬥後的汗水和水汽。暗金色的豎瞳里透著那種看誰都像在看死人的凶戾。
他大步走到沈聽肆身邊,自然地、且占有欲十足地攬住了那截柔韌的腰肢。
接駁飛船降落在海灘邊緣的停機坪上。
艙門剛打開。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帶著一群當地政府的高官,滿頭大汗地迎了上來。
這是藍珀星的最高行政長官。他在接到駐軍司令的求救通訊後,差點沒直接從辦公樓頂跳下去。兩位星際最高統治者在自己的星球上微服私訪,不僅遭遇了恐怖襲擊,甚至還親自下場炸了海底基地。這是何等的失職!
「沈、沈總指揮官……傅首領……」
行政長官雙膝一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沈聽肆的皮鞋前,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下官罪該萬死!不知道二位大人駕臨藍珀星……安保工作存在重大疏漏,讓二位受驚了……」
沈聽肆沒有看那個跪在地上的胖子。
他微涼的指尖在傅燼野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上輕輕敲了兩下。
傅燼野冷笑一聲。
男人微微低下頭,暗金色的眼睛盯著那個嚇得魂飛魄散的行政長官。
「受驚倒是沒有。就是有點敗興。」
傅燼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暴躁,烈酒信息素在空氣中帶著警告的意味散開,「老子好不容易帶老婆出來度個假,你們這星球上倒好,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跳出來噁心人。怎麼,藍珀星現在是地下黑市的後花園了?」
「不不不!下官這就下令,全星系嚴打!絕對把那些老鼠清理得乾乾淨淨!」
行政長官拼命地磕頭,生怕這位星盜王一個不高興,直接讓後面的黑淵艦隊把藍珀星給平了。
沈聽肆看著這齣滑稽的鬧劇,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本來就不喜歡這種前呼後擁、阿諛奉承的場面。這種虛偽的政治作秀,比在海底拆機甲還要讓他覺得疲憊。
「起來吧。」
沈聽肆的聲音清冷,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海底的殘局,駐軍會處理。我們只是來度假的。」
他這話說得輕巧。
但行政長官哪裡還敢把這兩位當成普通的遊客?這可是能輕易左右整個星際格局的活祖宗啊!
「是是是!為了表達藍珀星對二位大人的歉意和敬意!」
行政長官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弓著腰,滿臉堆笑地說道,「下官已經在藍珀星最高級別的國賓館,為二位準備了最盛大的接風洗塵晚宴!全星球的政要和名流都已經等候多時了!請二位務必賞光!」
原本的秘密蜜月,不僅馬甲掉了個底朝天,現在還被迫變成了一場震驚整個星系的大佬巡遊。
沈聽肆沒有說話,淺灰色的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厭煩。
傅燼野感受到了懷裡人那瞬間降溫的氣場。
男人攬在腰間的手臂緊了緊,他低下頭,鼻尖在沈聽肆的耳廓旁蹭了蹭。
「老婆。」
傅燼野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自嘲的痞氣。
他看著不遠處那些已經鋪好紅地毯、甚至連星際媒體的直播機器人都已經架好機位的陣仗,
「看來咱們這蜜月。」
傅燼野嘆了口氣,
「又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