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泡湯了。」
這帶著幾分委屈和認命的嘟囔,消散在藍珀星黃昏微涼的海風中。
沈聽肆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偏過頭,視線從那些閃爍著刺目紅光的直播機器人上掠過。修長的手指從風衣口袋裡抽出,反手扣住了傅燼野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腕。
微涼的指尖在男人青筋凸起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安撫了兩下。
這頭瘋狗今天在海底憋了一肚子火,如果真讓他順著性子來,這場所謂的接風晚宴,恐怕會變成另一場單方面的屠殺秀。
傅燼野感受到了那點安撫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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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無奈的妥協。既然身份已經藏不住了,那索性就不藏了。
晚上八點。
藍珀星最高級別的國賓館,「深藍穹頂」宴會廳。
這絕對是藍珀星有史以來安保級別最高、場面最宏大的一場宴會。整個星系有頭有臉的政要和財閥家主,全都削尖了腦袋擠進了這個大廳,只為了一睹那兩位傳聞中能夠左右星際生死的霸主尊容。
大門緩緩推開。
喧鬧的宴會廳在瞬間陷入了死寂。
沈聽肆走在前面。他並沒有換上那身代表著絕對威嚴的統帥制服,而是依然穿著那件裁剪得體的淺灰色長款風衣,裡面是純白色的真絲襯衣,扣子嚴謹地扣到最上面一顆。
沒有了平光眼鏡的遮擋。
那張冷白絕色的面龐在水晶吊燈的映照下,透著一種高不可攀的清冷骨相。銀色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隨著他的走動在肩背處劃出優雅的弧度。
冷杉雪蓮的信息素被他盡數收斂,但那種從屍山血海和權力巔峰淬鍊出來的上位者氣場,依然讓在場的所有Alpha和Omega感到一種本能的敬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而在他身側落後半步的位置。
傅燼野高大的身軀宛如一堵移動的黑色城牆。
男人換上了一套剪裁凌厲的黑色高定西裝,領帶被他扯得松松垮垮,那道橫跨眉骨的凶戾刀疤在燈光下顯得野性十足。
讓人跌破眼鏡的是。
這位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星盜暴君,此刻並沒有散發出任何暴虐的煞氣。他那隻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掌,正十指緊扣著沈聽肆微涼的左手。
兩人的步伐出奇地一致。
傅燼野的目光甚至都沒有在那些阿諛奉承的官員臉上停留半秒,暗金色的豎瞳始終像雷達一樣鎖定在沈聽肆的周圍,大半個身子隱隱呈現出一種絕對保護和占有欲爆棚的姿態。
「沈總指揮官……傅首領……」
藍珀星的行政長官擦著冷汗,端著酒杯戰戰兢兢地迎了上來。
他剛想開口發表一通冗長而諂媚的歡迎詞。
傅燼野直接抬起那隻空著的手,冷冷地打斷了他:「廢話少說。我老婆今天累了,沒空聽你們在這兒背台詞。」
行政長官的話卡在喉嚨里,臉漲得通紅,尷尬地退到一旁。
沈聽肆沒有理會這些小插曲。
他任由傅燼野牽著自己,走到宴會廳最中央那張專門為他們準備的鋪著絲絨桌布的休息台前。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對於在場的所有賓客,以及星網上數以百億計的直播觀眾來說,簡直是一場慘無人道的視覺和心理雙重「虐狗」盛宴。
那個在戰場上徒手撕機甲的星盜王。
不僅沒有發一次脾氣。
反而像個訓練有素的貼身侍從,全程圍著沈聽肆轉。
沈聽肆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傅燼野立刻招手叫來侍者,把桌上那盤味道有些刺鼻的高維星獸肉撤了下去,換成了沈聽肆平時愛吃的清淡水蘊果。
甚至在沈聽肆端起酒杯準備抿一口紅酒時。
傅燼野的大掌直接伸過去,毫不客氣地將那杯紅酒奪了下來。
「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不准喝酒。」男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霸道,反手將一杯溫熱的星泉水塞進沈聽肆手裡。
沈聽肆看著手裡的白開水。
淺灰色的眼眸瞥了傅燼野一眼。
冷杉雪蓮的信息素在空氣中飄出一絲危險的涼意。
傅燼野不僅沒怕,反而咧嘴一笑。男人高大的身軀直接貼了過去,不要臉地湊到沈聽肆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道:「老婆,聽話。你要是喝醉了,今晚在床上,我怕你受不住。」
沈聽肆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紅。
他桌子底下的長腿,狠狠地在男人的軍靴上踩了一腳。
傅燼野悶哼了一聲,不僅沒躲,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這一幕幕自然流露的默契與親昵。
通過懸浮在半空中的直播鏡頭,毫無保留地傳遍了整個星際。
星網上的彈幕早就已經癱瘓了無數次。
*【救命啊!這真的是那個殺人如麻的黑淵暴君嗎?!他看戰神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什麼叫絕配!這就是絕配啊!冷清戰神和他的忠犬星盜!這反差萌我能磕一輩子!】*
*【我看誰還敢說戰神是被強迫的!你們沒看到戰神踩他那一腳嗎!傅首領不僅沒生氣,那表情簡直享受得要命!】*
晚宴進行到了高潮。
悠揚的交響樂在大廳內迴蕩。那些貴族們紛紛攜著伴侶滑入舞池。
傅燼野沒有邀請沈聽肆跳舞。
他知道沈聽肆不喜歡這種喧鬧的場合。
男人突然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大廳前方的小舞台上,直接從那個被嚇傻了的司儀手裡,一把奪過了麥克風。
「呲——」
刺耳的電流聲瞬間壓過了交響樂。
所有的賓客停下了舞步,驚恐地看向台上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傅燼野單手握著麥克風,另一隻手隨意地扯了扯西裝的領帶。
他沒有看台下的任何人。
暗金色的豎瞳,越過層層人群,精準無比地鎖定了坐在休息台前、正端著水杯看著他的沈聽肆。
「既然今天全星際都在看直播。」
傅燼野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讓整個宇宙都為之戰慄的絕對狂妄,
「那老子就在這兒,說幾句廢話。」
他抬起手,指向坐在人群中央的沈聽肆。
「看清楚了。」
星盜王的語氣里,透著一種將心尖上的珍寶昭告天下的瘋狂占有欲。烈酒信息素如同實質的狂風,席捲了整個宴會廳。
「這是老子,唯一的Omega。」
傅燼野的眼底,燃燒著足以吞噬星河的深情,
「也是全宇宙,最強的戰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正在看直播的各個星系領主和舊貴族。
聲音陡然變得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以後。」
「誰再敢惹他。誰再敢用那種髒眼睛看他。」
傅燼野咧開嘴,露出鋒利的犬齒:
「就是跟老子,跟整個黑淵艦隊作對。」
「老子一定開著主炮,去把你們全家的墳頭都給平了。」
粗鄙的宣誓。
卻帶著任何星際法都無法比擬的絕對分量。
台下的賓客們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沈聽肆。
他坐在原位。
手裡端著那杯溫熱的星泉水。
那雙向來覆蓋著堅冰的淺灰色眼眸里,倒映著台上那個張狂到了極點的男人。
他沒有覺得丟人。
也沒有覺得這種當眾的宣誓有違統帥的威嚴。
沈聽肆微合下眼睫,唇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溢滿了縱容與溫柔的笑意。
那是只有在這個男人面前,才會展露的風景。
就在這場震驚全星際的「秀恩愛」即將落下帷幕,傅燼野準備跳下台去擁抱他的神明時。
「滴滴滴滴——!!!」
傅燼野手腕上的最高級別加密通訊器。
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如同催命般的急促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