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血水混合著機油,從那塊被壓扁的鈦合金鐵餅邊緣緩緩滲出。
沈聽肆甚至沒有停下走向機甲的腳步。他微涼的指尖在風衣口袋裡捏住了一枚只有硬幣大小、表面閃爍著危險紅光的黑色圓盤。
那是黑淵軍工廠最新研發的微型反物質定時炸彈。
「嗒。」
沈聽肆隨手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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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圓盤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利落的拋物線,精準無誤地吸附在了地下基地最中央、那根承載著整個穹頂水壓的巨型合金承重柱上。
「滴——自毀程序啟動。倒計時:六十秒。」
機械女聲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敲響了這座隱藏在深海中的罪惡之城的最後喪鐘。
「暴君」的駕駛艙門彈開。
沈聽肆沒有藉助登機舷梯。他膝蓋微曲,那件淺灰色的風衣在氣流中獵獵作響。沒有釋放任何神級精神力的威壓,僅僅憑藉著被生命源石改造後的雙SSS級體質,他整個人如同一隻輕盈的黑色夜燕,直接躍上了離地十幾米高的機甲艙口。
在他落入駕駛艙的同時。
那個被震碎了能量項圈、早在機甲大混戰中就嚇得昏死過去的Alpha奴隸,也被傅燼野用機甲的機械手臂像拎小雞一樣拎了進來,隨手扔在了駕駛艙後方的減震隔艙里。
「這礙事的垃圾,帶他幹嘛?」
傅燼野看著那個渾身髒兮兮的奴隸,嫌棄地皺了皺眉。如果不是因為這人脖子上那個該死的古神印記,他剛才早就一腳把這人連同那些舊神會的人渣一起踩扁了。
沈聽肆在副駕駛座上坐下,修長的手指飛快地拉下安全壓杆。
「他腦子裡還殘留著關於其他古神實驗基地的坐標片段。」沈聽肆的聲音冷靜而克制,淺灰色的眼眸在全息控制面板上飛速掃過,「留著他,讓季明川去撬開他的腦子。」
傅燼野撇了撇嘴,沒再多說什麼。
男人熟練地操控著主駕駛的控制杆。暗金色的豎瞳里,那股因為殺戮而沸騰的暴虐還未完全平息。他側過頭,目光在那張哪怕剛從血肉橫飛的戰場中走出、卻依然纖塵不染的冷峻面容上停頓了兩秒。
「坐穩了,老婆。」
傅燼野低啞地笑了一聲。粗糙的大掌猛地將推力杆推到了底。
「我們上去吹吹海風。」
「轟——!!!」
「暴君」背後的反物質引擎噴吐出刺目的幽藍色尾焰。這台純黑色的鋼鐵巨獸,在倒計時還剩最後十秒的時候,如同一顆出膛的黑色隕石,直接撞碎了海底基地那層厚重的合金穹頂!
「咔嚓咔嚓——」
千萬噸級的海水失去了穹頂的阻擋,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水壓,瘋狂地倒灌入地下基地。
而在「暴君」機甲衝出基地的那一刻。
倒計時,歸零。
「轟隆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仿佛連星球內核都在戰慄的沉悶爆響,從海底深處轟然炸開。
微型反物質炸彈的威力,在一瞬間將那座占地數萬平米的舊神會老巢,連同裡面所有的罪惡與瘋狂,徹底氣化成了虛無!
爆炸產生的恐怖能量衝擊波,在深海中掀起了一場肉眼可見的巨大海嘯。
海水被瞬間加熱到了沸點,無數白色的高溫氣泡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滾、上升。
「暴君」機甲借著這股龐大的衝擊力,在數千米深的漆黑海水中,以一種突破了物理常識的速度,瘋狂地向上攀升。
機甲外層的能量護盾在沸騰的海水中發出刺耳的「滋啦」聲,藍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駕駛艙內。
傅燼野雙手死死地握著操縱杆,額頭上的青筋因為對抗巨大的水壓而根根暴起。
沈聽肆沒有插手。
他靠在副駕駛上,冷杉雪蓮的信息素被完美地收斂在體內,那雙清冷的淺灰色眸子,靜靜地看著身側那個將機甲操控到極致的男人。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給老子——破!」
傅燼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臂肌肉賁張到了極點,猛地向上拉起操縱杆。
「嘩啦——!!!」
伴隨著一聲撕裂天際的水聲。
黑色的「暴君」機甲,猶如一頭蟄伏已久的怒海蛟龍,帶著滿身晶瑩剔透的水珠和沸騰的白色水汽。
硬生生地。
從藍珀星那片碧藍色的海洋中。
破水而出!
龐大的黑色機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海水順著那冰冷的金屬裝甲傾瀉而下,在空氣中折射出一道絢爛的彩虹。
夕陽的餘暉,恰好在這一刻,穿透了雲層,灑滿了整片海域。
橘紅色的光芒給這台宛如殺神般的機甲,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畫面震撼,而又透著一種極致的暴力美學。
傅燼野操控著機甲,懸停在距離海面幾百米的半空中。
男人喘著粗氣,鬆開了緊握操縱杆的雙手。他轉過頭,看著副駕駛上那個沐浴在夕陽光暈中的青年。
沈聽肆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舷窗,看著下方那片因為海底爆炸而依然在翻滾著巨大旋渦的蔚藍海面。
「風景不錯。」
沈聽肆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難得的慵懶,唇角的弧度在夕陽下顯得越發驚艷。
傅燼野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他正想解開安全帶,湊過去在那張勾人的嘴唇上討個獎賞。
「滴嘟——滴嘟——滴嘟——!!!」
突然,一陣刺耳的、全頻段的最高級別星際防空警報聲,毫無預兆地在藍珀星的上空悽厲地拉響。
緊接著。
「暴君」機甲的雷達屏幕上,瞬間亮起了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個閃爍著的紅色光點。
那些光點,正以一種包圍的姿態,從四面八方的高空,朝著他們所在的海域急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