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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中秋夜

  溫建軍一早便起身,去樓下早餐鋪,買了許多熱氣騰騰的早點,餐桌之上,沈素梅一邊給女兒碗裡添吃的,一邊叮囑她要好好照顧自己。

  吃完早餐,便到了啟程分別的時刻。沈素梅趁著江亦尋去後備箱安放行李的空檔,悄悄把溫知予拉到身邊,緊緊攥住女兒的手腕,眼底藏著壓不住的牽掛:

  「知知,跟著小尋回南市,好好過日子,受了委屈別自己硬扛,想回來隨時回來。你身子還沒完全養好,千萬要好好照顧自己。」

  溫知予鼻尖瞬間發酸,喉嚨發澀,她不敢開口說話,生怕話音一出,積攢許久的情緒便會化作眼淚落下來。

  她一言不發,伸手用力抱住母親,將臉埋在她肩頭,片刻,才強忍酸澀鬆開懷抱,轉身朝停車的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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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建軍夫婦一路送兩人到樓下,目送溫知予彎腰坐進副駕。車窗搖下,溫知予朝著二老輕輕揮手道別,江亦尋也降下車窗,朝岳父岳母點頭示意。

  車子緩緩啟動,後視鏡里,沈素梅還站在原地不停揮手,直到車輛拐過街角,她才終於繃不住,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身旁的溫建軍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勸慰:「好了,人已經走遠了,咱們回家吧。執意讓孩子回去的是你,現在捨不得掉眼淚的也是你。」

  沈素梅抬手擦去淚痕,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你一個大男人懂什麼。」

  說罷,她落寞地轉身走進家門,一眼望見女兒住了半個多月的臥室,床鋪整齊,房間空蕩蕩的,瞬間心裡空落落的。

  這一次她看得清楚,女兒面對江亦尋時,始終帶著一層疏離,再也沒有從前滿心滿眼的溫柔親近,這份隔閡像一根細刺,深深扎在沈素梅心底,讓她終日憂心忡忡。

  整段路途氣氛壓抑沉悶,江亦尋握著方向盤開車,時不時側眼瞥向副座的溫知予,想找話題開口,又怕遭到她冷淡回應,所有話都卡在嘴邊。

  溫知予全程靠著車窗閉目小憩,刻意避開和他一切眼神交流,整整一路,兩人沒有一句互動。

  中秋的圓月緩緩升上夜空,江亦尋帶著溫知予去了安和居。車子剛停在院門口,兩人恰好撞見並肩回來的蘇恬與趙凱。

  蘇恬一眼望見許久未見的溫知予,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刻快步跑上前,張開雙臂親昵地抱住她:

  「嫂子!你終於回來了,身體恢復得怎麼樣?長時間沒見你了,可想死我了!」

  溫知予被少女鮮活的熱情感染,神情都柔和幾分,目光落在蘇恬身後身形挺拔的趙凱身上,眉眼彎起一抹打趣的笑意:「看你心情不錯,看來和趙醫生相處得十分順利。」

  一句話說得蘇恬臉頰唰地泛紅,害羞地輕輕推了推溫知予的胳膊:「哎呀嫂子,別拿我開玩笑啦。」

  一行人往院內走,溫知予這才正式面向趙凱,認真彎腰道謝:「趙醫生,前段時間我住院,多虧了你幫忙,真的特別感謝你。」

  趙凱謙和有禮,連忙擺手回應:「溫小姐不必這麼客氣,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這時江亦尋邁步走到兩人身側,主動伸出手打招呼:「趙醫生,上次多謝你幫助我的太太,改日我請你吃飯表達謝意。」

  蘇恬見狀,只好紅著臉主動給江亦尋介紹:「哥,這位就是我的男朋友,趙凱。」

  趙凱立刻上前半步,禮貌地頷首:「江哥,您好。」江亦尋淡淡點頭示意,一行人說說笑笑,一同走進安和居。

  今天整個家裡氣氛格外熱鬧,江老太太一早便聽林舒嵐說溫知予今日會回來過節,從清晨開始就滿心期盼,一直坐在房間裡翹首以盼。

  眾人進門之後,林舒嵐熱情招呼大家落座休息,溫知予心裡掛念著老人,第一時間起身去往奶奶的臥房,江亦尋安靜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奶奶,最近您身體還好嗎?」溫知予坐到床邊,柔聲問候。

  江奶奶一看見她,立刻伸手牢牢攥住溫知予的手,蒼老的掌心緊緊裹著她的手,語氣滿是心疼:

  「知知我的乖孩子,這麼久都不來看我,是不是小尋這臭小子欺負你了?家裡所有人都瞞著我,把我當成糊塗老人家,我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你要是受了委屈,只管告訴奶奶,奶奶給你撐腰做主。」

  溫知予心頭一陣感慨,沒想到心思通透的江奶奶早就看出了異樣。

  考慮到老人家剛剛失去老伴,情緒本就脆弱,她實在不願再讓老人為自己的事情憂心,連忙輕聲安撫:

  「奶奶,他沒有欺負我。前段時間是我高中同學結婚,我回老家參加婚禮了,之後又跟著朋友出門遊玩,這才耽擱了看望您。」

  見她說得篤定坦然,江奶奶終於放下心來,欣慰地笑著叮囑:「那就好,年輕人本來就該多出去走走,別整日悶在家裡。」

  說完,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江亦尋,嚴肅地叮囑:「小尋,我警告你,一定要好好善待知知,不許犯渾惹她傷心,聽明白了嗎?」

  江亦尋垂眸看向身側的溫知予,語氣鄭重:「奶奶,我記住了。」

  沒過多久,豐盛的中秋家宴陸續端上餐桌,全家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

  江望川今日心情格外舒暢,兒子兒媳歸來,女兒也帶了男朋友上門團圓,他端起酒杯朗聲開口:「今天中秋佳節,歡迎趙凱第一次來家裡做客,大家一起舉杯,共度團圓之夜!」

  飯桌上,趙凱談吐幽默分寸得當,不管是長輩問話還是閒談聊天,都應答得體,短短一頓飯的功夫,就博得了江家長輩的一致好感。

  宴席散去,江亦尋和溫知予打算告辭返回鉑悅華庭,江望川幾杯白酒下肚,情緒滿是感慨,突然開口叫住二人,目光望向溫知予,語氣滿是愧疚:「知知,這段日子你受委屈了,這小子做錯了事,我肯定好好管教他。」

  一旁的林舒嵐生怕丈夫多說多錯,惹得孩子們不高興,連忙上前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解圍:「孩子們趕路一整天早就累壞了,有什麼話改天再說,就讓他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兩人辭別長輩走出安和居,夜色深沉,一輪圓滿的明月高懸夜空,清輝如水鋪滿門前整條小路,四下靜謐安寧。

  江亦尋拉開駕駛位車門坐進去,溫知予獨自打開副駕車門。全程兩人沒有一句交談。江亦尋緩緩啟動車子,車燈劃破月色,朝著鉑悅華庭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