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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相擁而眠

  唯恐擾了她的好夢,裴昭不敢妄動,只靜靜相貼。

  她溫熱的鼻息絲絲縷縷拂過他唇邊,呼吸相纏間,他心頭陣陣悸動。

  心知不可再近,他閉上眼,強自定了定心神,才緩緩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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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退開之際,林舒只輕輕蹙了蹙眉,並未醒轉。

  裴昭垂眸望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唇角微揚,又帶著幾分無奈:

  「睡得這般踏實。在外人跟前,可不許這般飲酒。」

  話音落,裴昭抽回手,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我抱你到床上歇著。」

  身子離地的輕晃,引得林舒眉頭緊蹙,沉睡中本能攥緊他胸前衣襟。

  裴昭步履輕緩,行至內室床邊,小心翼翼將她放在床褥上。

  手臂還未從她頸下撤出,林舒忽然翻身,手伸過來,牢牢扣住他的小臂。

  裴昭試著慢慢抽回手。

  可他稍一動彈,林舒反倒攥得更緊,不肯鬆開半分。

  「舒兒。」他輕聲喚道。

  林舒始終沉睡未醒。

  怕一動便驚擾她,裴昭只得作罷,順勢在床沿坐下。

  不多時,熟睡的人似貪戀他身上暖意,手臂探過來,環上他的腰,身子又貼緊幾分。

  感受到腰間力道,裴昭不覺失笑。

  見愈發難以掙脫,他只得脫了鞋,側身挪上床,背靠床欄靜靜坐好。

  林舒順勢往他身側靠來,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緊緊貼著他,安然窩進他臂彎。

  裴昭任由她依偎著。

  本打算等她睡穩,便移步外間,誰知酒後倦意漫上來,伴著身旁人均勻綿長的呼吸,他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

  衛驍步入裴昭的院落,一眼便望見衛弛探著身子,正湊在房門前悄悄張望。

  他輕步上前,抬手拍了拍對方肩頭:「做什麼?」

  衛弛猛地一驚,捂著胸口小聲埋怨:「你做什麼?走路怎的全無動靜。」

  衛驍神色坦然,低聲反問:「我還要問你,為何不喚主子起身?」

  衛弛連忙拉著衛驍退到廊下,輕聲道:「我哪裡敢叫,屋裡不止主子一人。」

  「什麼?」衛驍微微一怔,下意識放輕聲音,「誰在裡面?」

  衛弛湊到他耳畔:

  「還能是誰,自然是林大人。

  昨夜我去接林大人過來,同顧祭酒一道宴飲。

  原打算散席後,等主子發話,便悄悄送她回謝府,哪知守了一整夜,始終不見林大人出來。

  你說,他們會不會已然……」

  衛弛稍稍退開些許,唇角浮起一抹玩味笑意,挑眉看向衛驍。

  見他這副神色,衛驍心中瞭然,卻並不接話,只面無表情,攤開手掌遞到他跟前。

  衛弛不明其意,伸手拍了拍他的掌心:「這是做什麼?」

  衛驍正色道:「十兩銀子。先前說好,林姑娘若是成了定遠侯府的女主人,你便欠我十兩。」

  聽見這話,衛弛臉上笑意一僵,連忙移開目光:「有這事?我怎不記得。」

  衛驍不給他推脫的機會,手又往前遞了遞:「主子可以作證,由不得你抵賴。」

  見他這般不依不饒,衛弛一時語塞,乾笑兩聲:「這事不急,尚未成親,日後再說。」

  話鋒一轉,他微微傾身:「這麼說,你也覺得他倆昨夜已然……」

  衛驍神色篤定:「那還用說?酒後獨處,相守一整夜,這事再清楚不過。」

  衛弛低聲嘆道:「這可難辦了。不知二人是何時歇下的,這會兒叩門,怕是會惹主子不快。」

  衛驍回頭望向緊閉的房門,神色凝重:「不能再耽擱,若是誤了早朝,我們可擔待不起。」

  衛弛聽罷,眼珠一轉,故意打了個睏倦的哈欠:

  「我守了一整夜,早已疲乏,想來主子定然不會怪罪。今日本輪到你近身伺候,該是你去。」

  話音落,他伸了個懶腰,抬腳便想開溜。

  衛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比出一根手指:「你去喚主子起身,欠銀減一兩。」

  衛弛心中一動,嘴上依舊推拒:「不去,萬一惹主子動怒……」

  衛驍略一咬牙:「二兩。」

  衛弛抬眼確認:「二兩?」

  衛驍頷首:「就二兩,沒得再商量。」

  衛弛暗自欣喜,面上卻裝出為難模樣:

  「也罷,我去。這差事實在棘手,只能硬著頭皮試一試。」

  另一邊,臥房內。

  衛驍和衛馳在外低語交談的時候,裴昭便已經醒了,雙目緩緩睜開。

  見林舒整個人被自己攬在懷中,他定了定神,才恍然發覺昨夜自己竟睡得十分沉酣。

  原本只是靠著床稍作歇息,昏睡中身子慢慢滑落,二人就此同榻相擁,共度了一整夜。

  察覺到這般逾禮的親近,裴昭心中生出幾分懊惱。

  可垂眸看向懷中人安穩的睡顏,溫熱的呼吸徐徐拂過頸側,那幾分懊惱盡數化作柔軟,唇角不自覺牽起一抹淺淡笑意。

  他本想趁她熟睡悄悄起身,可墊在她頸下的手臂才稍稍挪動,身旁人便眉心蹙起,睫羽輕輕顫動,眼看就要醒過來。

  裴昭當即停下動作,索性閉上雙眼,假意仍在熟睡。

  宿醉的余感還未散去,林舒頭腦依舊昏沉。

  她輕輕搖了搖頭,緩緩睜開雙眼。

  入目便是裴昭近在咫尺的沉靜面容。

  稍定神,她才察覺自己大半身子都搭在他身上,姿態十分失儀。

  她眼眸微微睜大,零碎的記憶慢慢回籠。

  昨夜三人相聚飲酒,顧修堯離去後,是自己酒後任性,死死攥住裴昭的手不肯鬆開,往後的片段便模糊不清。

  無需細想也明白,昨夜是自己執意糾纏,才有了眼前這般局面。

  她甚至記不清,自己是否還做出過其他出格的舉動。

  一念及此,羞赧纏上心頭,林舒耳尖悄然發燙。

  餘光瞥見窗外天色已然泛亮,她知曉裴昭還要入宮赴早朝,便索性合上雙眼佯裝熟睡,打算等他離去,自己再起身。

  懷中人的呼吸看似安穩,可細微的身形緊繃卻瞞不過裴昭。

  他唇角淺淺勾起,靜候片刻,方才試著緩緩抽回手臂。

  果不其然,他手臂一動,林舒便順勢翻身,不動聲色拉開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裴昭這才起身,輕步走到衣架旁,取過朝服默默更換。

  林舒背對著他,耳畔飄來細碎的腳步聲,還有衣料摩挲的聲響。

  聽著他更衣的動靜,一絲隱秘的歡喜漫上心頭。

  她不自覺攥緊被褥,抿緊唇瓣,笑意依舊壓不住,唇角不由輕輕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