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84章 自然會有人對付她

  「是啊,不知何等身份,才有這般氣派。」謝辭喃喃附和。

  聽著二人的議論,楚崇安身形微微一頓。

  這段時日,他一直以普通寒門子弟的身份與幾人相交。

  往日大家平等相處,如今要親口道出自己的真實出身,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正左右為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不必再猜了。」

  幾人聞聲回頭,只見謝清風和季鴻遠緩步走了過來。

  謝清風對著幾名少年,索性直言:

  「方才那位便是當朝天子,阿五,乃是當今五皇子楚崇安。」

  「天……天子。」

  謝辭猛地瞪大雙眼,聲音磕絆。

  其餘幾人皆是一臉錯愕。

  他們不是沒有料到阿五家世不凡,可他父親竟是天子,這般實情對閱歷尚淺的少年太過遙遠,壓根不敢往這一層去猜想。

  一來今日熙和帝是微服前來,沒有皇家儀仗,言談間也不曾自稱 「朕」。

  二來天子至尊,本就不可妄自揣測,更何況對方還是相交好友的父親,他們本能便不會往這一層聯想。

  周遭一時陷入沉寂,往日相處的那份自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平日裡素來話多的謝辭此刻閉口不言,不敢抬眼看向楚崇安。

  楚崇安心頭一沉,連忙望向身旁一眾夥伴。

  謝謙恰好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下意識閃躲。

  知曉楚崇安的真實身份,他心中既有欣喜,又藏著惴惴不安。

  腦中不由掠過往日相處的種種言行,唯恐自己無意間有所失禮,舉止隨之拘謹起來。

  季文澤心中同樣忐忑。

  唯有年紀稍長的唐松年和謝淳還算鎮定,卻也難以全然釋懷,一時間無人開口說話。

  眼見朝夕相處的夥伴這般模樣,楚崇安心下焦急,轉頭望向謝清風。

  謝清風心領神會,輕咳一聲,伸手輕輕拍了拍謝辭的肩膀:

  「不必懼怕。阿五自小在軍營長大,和你爹是舊識。他雖說身份尊貴,為人卻十分隨和,你們照舊自在相處便是。」

  楚崇安連忙跟著點頭:

  「神醫說得是。我奉父皇之命到此附讀,不便表露真實身份,一直未曾對諸位坦白,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和諸位相處的這段時日,我十分看重這份交情,早已將你們視作真心朋友。

  如今身份挑明,我最怕你們心存芥蒂。

  你們該不會因為此事,便不願再同我往來了吧?」

  一聽這話,謝辭當即急了:

  「我們豈會心存芥蒂,只是怕你……」

  謝謙也連忙附和:

  「是啊,怎會不願再同你往來。」

  見同伴終於開口,楚崇安心頭一松,笑著看向謝辭:

  「怕我什麼?怕我仗著皇子身份高高在上,看輕諸位?」

  聽聞此言,謝辭愈發急切:「當然不是,你怎會是這種人!」

  楚崇安笑意淡了幾分,故意蹙眉:

  「那方才氣氛為何變得這般異樣,我還當真以為往後便要生分疏遠了。」

  見楚崇安面上帶著委屈,本就因傷痛臉色發白的季文澤,放下心中拘謹,率先開口:

  「方才騎射比試時,我那般拖累於你,局面險些無法收拾。

  緊要關頭全靠你力挽狂瀾,咱們才得以反敗為勝。

  從小到大,除了家父,我很少能從旁人身上感受到這般安穩踏實。

  無論你是同窗阿五,還是如今這般身份,我始終把你視作知己。」

  見季文澤眼眶微微發紅,季鴻遠面帶淺笑,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受這份真誠心意感染,謝辭隨之上前,看向楚崇安:

  「文澤說的沒錯,此番文武盛會一路並肩,我們早已是知心好友。

  方才只是被尊卑身份困住,亂了心神,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並非有意疏遠於你。」

  一番話說開,餘下幾人神色舒展,心中拘謹盡數散去,紛紛上前輕拍楚崇安的手臂。

  楚崇安懸著的心徹底落下,面上含笑,伸手攬住身旁夥伴。

  睿王府。

  國子監文武盛會發生的種種變故,很快便傳到睿王府。

  聽完敘白的稟報,原本正在花園修剪花枝的楚崇義動作一頓,低聲自語:

  「父皇竟會為了老五,以尋常父親的身份前往國子監觀賽。」

  敘白滿臉憂色:

  「確有此事。此番陛下只帶林家女、陳公公,外加少數幾名禁軍隨行,行事格外低調。

  從前我們並未多加留意五殿下,不曾想陛下竟將他安置在國子監。

  不止如此,陛下今日到場,更是當眾為五殿下與一眾寒門學子撐腰。」

  聽聞此言,楚崇義面上覆上一層陰翳,猛地剪斷一枝長勢正好的花枝:

  「父皇從前待他並不上心,任由他在軍營磨礪,如今竟這般另眼相待。」

  敘白心頭沉沉,面露憂思:

  「經此一事,五殿下結識不少寒門士子,又當眾展露鋒芒。屬下擔心陛下心中……」

  話音未落,素來未曾將楚崇安本人放在眼裡的楚崇義,心頭第一次泛起不安。

  他猛地轉頭看向敘白:

  「老五封王一事,如今可有消息?」

  被他冷厲的目光掃過,敘白微微一怔,連忙搖頭:

  「此前遵照殿下吩咐,禮部擬定了幾個並不顯赫的王號,呈遞御前。

  陛下當時並未從中擇定,只說要仔細斟酌,之後便不再提起封王一事。

  屬下原以為是冷處理,未曾想反倒將五殿下送入國子監讀書。」

  聽罷,楚崇義放下手中剪刀,邁步向前,敘白連忙緊隨其後。

  楚崇義邊走邊道: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諸多變故多半和那林家女脫不開干係。

  以我對父皇的了解,按他往日行事,本不該動這般心思。

  將一位皇子安置進國子監,還微服觀看這般規格的騎射比試,實在不合常理。」

  敘白深表認同:

  「那林家女素來狡詐,難保不會左右陛下心意,令陛下做出這般反常的舉動。」

  他抬眼望向楚崇義:

  「那眼下我們該如何行事?」

  楚崇義語氣寒涼:

  「看來這個老五,不得不嚴加提防。封王一事要派人緊盯,若是擬定的王號過於尊崇,便鼓動朝中大臣極力反對。」

  「屬下明白。」

  敘白應下,又繼續發問:

  「那林家女該如何對付?倘若國子監今日之事真是她在暗中推動,屬下擔憂,以她這般心機手段,五殿下勢力會突飛猛漲,往後局面便難以制衡。」

  楚崇義眉頭緊鎖,良久沒有言語,末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日父皇當眾折損世家顏面,又提出要調整蔭官舊制。

  世家不敢將怨怒直接對準帝王,這份怒火多半會轉嫁到隨同前往國子監的林舒身上。

  往後她處理民生相關事務,必然還要觸碰世家的既得利益,前路定會步步艱難。

  用不著我們親自出手,自然會有人對付她。」

  敘白略一思索,點頭道:

  「殿下說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