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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懷疑有人蓄意陷害

  士台上的薛琛望著父親這般姿態,心中依舊不甘。

  長久養出來的優越感壓不下去,他一時顧不得思量阿五父親究竟是何等身份,忍不住開口:

  「爹,您怎可……」

  「閉嘴!」

  薛明章轉頭望向士台方向,厲聲喝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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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子,還不給我住口。」

  當眾遭父親厲聲訓斥,薛琛身形一震。

  縱使心中萬般不甘,也再不敢多言半句,只得悻悻緘口。

  楚崇安掃過一臉憋屈的薛琛,又看向身旁頭部已被場內醫者簡易包紮的季文澤,快步踏上士台,朗聲開口:

  「諸位,第十隊參賽合規,比試勝負暫且不論。眼下有一事比名次輸贏更為緊要,我有幾處疑點,當眾稟明。」

  一眾權貴已經清楚楚崇安的真實身份,聞言紛紛轉頭望向他。

  楚崇安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我懷疑此次騎射比試,有人暗中在馬匹、馬鞍上動手腳,蓄意陷害,意圖讓我第十隊落敗。」

  一語落下,全場譁然,喧鬧聲響瞬間席捲賽場。

  高台上的裴昭眸光微沉,視線淡淡掃向西側馬廄的方向。

  正在假意照料馬匹的周泰猛地一驚,強壓慌亂不敢抬頭,手上動作不停,竭力掩去周身異樣。

  士台上的薛琛,亦是渾身巨震。

  可他暗自篤定對方沒有實證,拼命穩住神色,唯有心口陣陣發緊。

  溫時霖一眾世家子弟並不知曉內情,只察覺周遭無數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一行人身上,當即上前一步,高聲駁斥:

  「你休要血口噴人!」

  話音剛落,上方家屬看台立時傳來數道齊聲厲喝:

  「住口!」

  一眾世家子弟見父輩面色沉下,心頭一凜,再不敢多言,紛紛閉口噤聲。

  看台上,聽聞比試中藏有這般陰私貓膩,熙和帝面色稍變,看向楚崇安,開口道:

  「此話怎講?細細說來。」

  楚崇安朗聲道出疑點:

  「第一輪比試時,我便察覺身下馬鞍微微偏斜。

  只是當時時限倉促、上馬匆忙,來不及細細調整。

  若非我從前處理過類似器械異動,此番定然難以穩住身形,絕無可能射中靶心。

  第一輪馬鞍偏移,尚可歸為馬夫無心疏漏,可第二輪文澤無故墜馬,便難以視作意外。」

  聽聞這番話,季文澤與身旁攙扶他的一眾隊友互相對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謝辭壓著聲音,帶著幾分憤懣開口:

  「竟有此事?」

  看台上的季鴻遠攥緊拳頭: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楚崇安繼續說道:

  「文澤騎射功底雖不算頂尖,但自幼勤練馬術,根基紮實,平日控馬向來穩當。

  就算他箭術不精、盡數脫靶,也很難想像會在平整的賽場上無故墜馬。

  接連兩場異動,恐非巧合。」

  他轉頭望向季文澤:

  「還請文澤上前,說一說當時騎馬時的感受。」

  說完,他將目光轉向立於士台上的顧修堯:

  「還請祭酒大人,把第二輪為文澤牽馬的馬夫,連同那匹馬,一併帶上前問話,徹查此事。」

  顧修堯因御駕在此,心神緊繃,聽聞這話,連忙應聲:

  「好。」

  他定了定神,轉頭朝西側馬匹停放處高聲吩咐:

  「方才給季文澤牽馬的是哪位馬夫,上前回話。」

  聽見呼喊,周泰心口重重一沉。

  手心悄悄沁出冷汗,他竭力繃住神色,強作鎮定,一步步朝士台走去。

  顧修堯見他走近,又朗聲吩咐:

  「方才封存的那匹馬,也命差役牽過來。」

  他隨即向在場眾人解釋:

  「先前發生墜馬變故,那匹馬事發之後便封存看管。倘若當真有人暗中動過手腳,痕跡多半還在,盡可當場查驗。」

  聽聞竟還有這般安排,薛琛眼眸一縮,目光不由自主投向緩步走來的周泰。

  此時季文澤也在隊友攙扶下走到士台區域,目光沉沉落向走來的周泰。

  猝不及防對上這兩道視線,周泰眼神下意識微微躲閃。

  望著士台上氣氛沉凝的一幕,孟岱輕輕搖頭,低聲自語:

  「若當真有人暗中動手腳,還是國子監學子所為,在聖駕跟前,此人前途便徹底毀了。」

  本是隨口一句低語,落在一旁溫彥廷和薛明章耳中,二人心口齊齊一緊。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薛明章目光牢牢盯住士台上的兒子,暗自祈願,千萬不要將他牽扯進來。

  士台上,見人已然到齊,顧修堯看向季文澤:

  「請你說說當時騎馬的感受。」

  季文澤微微回想,隨即開口道:

  「我上馬之時一切如常,馬鞍穩當,並無偏移。

  可等我策馬行至射程內,如平日一般搭弓射箭,馬鞍便開始朝一側歪斜。

  馬鞍一偏,我心中慌亂,倉促射出箭矢,射箭帶來的反作用力進一步將身子帶歪,我整個人便被甩落馬背。

  這般情形,往日曆經無數次訓練,我從未遇到過。」

  顧修堯神色沉下,轉頭看向牽馬的差役,高聲吩咐:

  「上前,仔細查驗這副馬鞍的扣帶各處。」

  「是。」

  差役拱手應下,迅速上前,細細檢查馬鞍皮帶與固定扣件。

  不過片刻,他直起身沉聲回稟:

  「大人,馬鞍兩側固定皮扣的銅栓並未扣牢,虛懸大半。」

  這話落下,全場瞬間譁然,議論聲層層疊疊蓆卷開來。

  周泰渾身一僵,膝蓋一軟慌忙跪倒在地:

  「是小的疏忽!方才打理馬匹不夠細緻。這匹馬經過好幾輪騎射,銅栓受震自然鬆動。

  小的卻沒能及時察覺,未曾將銅栓扣牢,才釀成這般失誤,險些傷了學子性命,小的知罪!」

  顧修堯垂眸望著伏在地上的周泰,目光冷厲:

  「當真只是無心之失?」

  周泰連連磕頭:

  「確實便是如此。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在這般緊要場合暗中動手腳。」

  顧修堯並不相信這套說辭,開口反駁:

  「倘若你素來這般馬虎,便不會被挑選出來,負責今日這般要緊差事。」

  他抬高聲調,沉聲下令:

  「搜他身上。」

  聽聞此言,薛琛手心浸滿冷汗,目光緊緊盯住周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