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兩籌」「兩籌」「三籌」 的唱報聲接連傳來,寒門看台上頓時響起一片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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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權貴神色焦灼,忍不住低聲議論:
「籌數竟和第一輪完全一樣,竟無一人失手。」
「這般發揮,實在出人意料。」
前面隊員全都沒有失誤,季文澤稍稍鬆了口氣,可輪到自己上場,心頭的緊張絲毫未減。
他滿心忐忑,從周泰手中接過韁繩:
「有勞。」
周泰垂眸掃過他微微發顫的手指與緊繃的脊背,神色不動收回目光,轉身照料其餘馬匹。
季文澤翻身上馬,仔細感受馬鞍,並未察覺異樣。
他深吸一口氣,等著謝淳回來。
待謝淳歸位,他揚鞭策馬,馬匹疾馳而出。
奔至射程範圍,季文澤心跳如擂鼓,慌忙取箭搭弓。
可就在這時,馬兒身形一晃,馬鞍隨之向一側歪斜。
他重心不穩,慌亂間拼盡氣力將箭射出,可這股蠻力反倒令身子傾斜得更厲害。
箭矢偏離方向,遠遠落在靶外。
同一瞬,他身子猛地一歪,整個人被甩離馬背,重重摔落在地。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他側著身子狠狠砸在硬地上,頭部重重磕碰地面,眼前頓時一陣陣發黑。
突如其來的變故引得全場驚呼,看台上不少人猛地站起身。
顧修堯只覺心口揪得發緊:
「侯爺,要不要就此叫停比試?」
裴昭望向場內靜靜立著的那匹馬,眉頭微蹙:
「先不用急著叫停。現在還不好說,到底是馬出了問題,還是他自己失手。
倘若我們此刻終止比試,到頭來只是他騎術疏漏,那便直接落敗,不妨再觀望一陣。」
季鴻遠望著倒地不起的兒子,心提到嗓子眼,眼眶泛紅,急忙轉向謝清風:
「神醫,求你快去看看我兒。」
醫者仁心驅使謝清風想要即刻上前,可他強行壓下念頭:
「再稍等片刻,先看他自身意願。」
候在場邊的謝辭等人個個瞪大雙眼,心頭亂作一團。
謝辭聲音帶上哭腔:「這可怎麼辦。」
他抬頭看向已經上馬、等候接力出場的楚崇安:
「阿五,我們要不要過去照看他?」
楚崇安望著正掙扎著撐起身的季文澤,喉頭滾動,沉聲道:
「再等一等。」
這時執事快步走到季文澤身旁,見他額頭滲出血跡,意識尚且清明,高聲發問:
「你能否自行起身?是否要申請終止比試?」
季文澤連忙搖頭:
「不,我還可以,請不要終止比試。」
他拼盡全力撐住地面,踉蹌著站起身。
此時,坐在候賽區的薛琛,目光不自覺掃向對面計時的滴漏,那邊正有人緊盯滴水的刻度。
他唇角悄然勾起,視線又落到楚崇安身上。
只要時限耗盡,阿五便再也無爭奪魁士的機會。
身旁的世家子弟個個面露喜色,低聲議論:
「竟會生出這般意外。」
「我早說,這般重壓不是人人都扛得住。誰料他會摔落馬下,這下我們勝算大增。」
全場目光齊齊聚來,一半滿是擔憂,一半卻暗自盼著他多耗費些時辰。
季文澤咬緊牙關,強忍渾身磕碰的劇痛,一步步走向一旁等候的馬匹。
望著他遲緩的腳步,陳德順只覺心驚肉跳:
「老爺,這該如何是好。」
熙和帝心情同樣沉重,目光在強忍傷痛前行的季文澤,與馬背上靜靜等候的楚崇安之間來回遊移。
楚崇安此刻也再難維持鎮定,心跳急促,視線牢牢鎖著季文澤,看著他終於挪到馬匹近旁。
季文澤左腳踩住馬鐙,想著借力翻身上馬,腿部傳來鑽心的劇痛,幾番嘗試,始終無法跨上馬背。
他呼吸粗重,強壓心中慌亂,甩了甩昏沉發脹的腦袋,咬緊牙關奮力一躍,總算坐穩馬背。
摔落的驚懼與滿心緊張交織一起,他雙手發顫,扯動韁繩,調轉馬匹朝著起點疾馳而去。
贊禮差人洪亮的聲音響起:
「漏刻將盡,本輪所剩時辰不多。」
這話入耳,寒門家屬一片慌亂,響起陣陣低呼:
「這可怎麼辦啊。」
眾人暗自祈禱,盼著他能再快幾分。
季文澤額頭不斷滲出汗珠,汗水混著額角淌下的血水流進眼裡,刺得他幾乎看不清前路。
他用力眨去眼中刺痛,揚鞭催馬,馬匹飛速沖向起點。
楚崇安額頭滲出一層薄汗,見他歸來,立刻揚鞭,馬匹疾馳而出。
「文澤!」
謝辭幾人快步上前,扶住馬背上搖搖欲墜的季文澤,望著他面上的傷,眼眶盡數泛紅。
季文澤輕輕擺了擺手:
「我無事,留心阿五。」
此時楚崇安奔馬的速度,遠超往日常態。
馬蹄疾踏作響,耳邊唯有自己怦怦心跳。
贊禮差人的聲音再度傳來:
「滴漏將盡,時限便要到了!」
話音傳來,全場人心都揪在了一處。
陳德順聲音帶上哭腔:
「這般倉促,他哪裡還有餘力射箭。」
熙和帝目光緊緊追隨那道疾馳的身影,手掌死死攥住看台扶手。
眼看時限已然不夠射出三支箭,世家席位不少人暗暗鬆了口氣:
「我們贏定了。」
孟岱搶先向薛明章拱手道賀:
「薛大人,魁士之位,必定歸令郎所有。」
薛明章緊繃許久的心緒,也稍稍鬆快幾分。
恰在此時,贊禮差人的最後一聲提示響起:
「漏刻已至,時限即刻便止!」
楚崇安堪堪奔到平日練習的射程內,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亂了幾分。
他強迫自己定住心神,飛快從箭囊抽出三支箭,盡數夾在指縫間。
手臂猛然發力拉滿長弓,不及細辨便迅疾放箭,第一箭飛射而出。
弓弦微偏,第二箭、第三箭緊隨其後,一氣接連射出。
「嗖嗖嗖」 三道銳響幾乎疊作一處,三支箭接連撞向靶面。
幾乎就在同一剎那,差人高聲唱報:
「時限已到!」
全場倏然一靜,片刻之後,譁然四起,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孟岱一時怔忡,滿臉難以置信:
「他竟三支箭一齊出手,都釘在靶上?」
溫彥廷眼中同樣驚愕:
「老夫從未見過有人這般出手。」
孟岱按捺住心頭的緊張,接著說道:
「即便如此,這般倉促,想要射中靶心談何容易。他需得拿到六籌,方能勝過對手,此番定然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