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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江南謝府當真厲害

  溫彥廷冷眼掃過顧修堯,不再多言,領著一眾官員向內走去。

  被這道迫人的目光掃過,顧修堯身形微僵,連忙示意兩名夫子上前引路:

  「諸位大人,觀賽區域已經備好,請隨夫子入內。還有一眾家屬前來,下官略作招待,便即刻過來陪同。」

  場間無人應聲,一眾官員面色沉冷,淡淡瞥了他一眼,徑直向前走去。

  待官員一行人走遠,顧修堯這才緩緩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裴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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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虧侯爺來得及時,不然我當真不知該如何收場。」

  裴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無妨。我先進場,你留在這兒接待來客就好。」

  顧修堯連忙抬手攔住他:「侯爺稍等,我簡單應酬兩句,便隨你一同入內。」

  見他神色緊繃,裴昭溫聲應下,靜立一旁等候:「好。」

  眼見一眾布衣素衫的寒門家屬走近,顧修堯主動迎上前,語氣謙和:

  「本官為國子監祭酒,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一眾家屬連忙拱手行禮:「祭酒大人客氣。」

  眾人紛紛圍攏上前,語聲紛亂:

  「犬子在國子監求學,多虧大人照拂。」

  「只盼他潛心治學,不負難得的求學機緣。」

  「不知我家孩兒此番考評如何,會不會給國子監蒙羞?」

  顧修堯應聲作答:

  「各家子弟的考評名次皆已張貼在榜,諸位自行前去查看便可。」

  「那我們便去瞧瞧。」

  一眾家屬紛紛朝著榜單方向走去。

  應酬妥當,顧修堯回身看向裴昭:「走吧。」

  人群後方,謝清風與季鴻遠並肩而立,二人互相抬手相讓:

  「東家先請。」

  「神醫先請。」

  二人行至榜單前,季鴻遠心頭揣著幾分忐忑,從最末尾的位次起,緩緩向前、逐行細看。

  他一邊找尋名字,一邊低聲感慨:

  「先前我還暗自憂心,我兒和這麼多高官子弟一同求學,怕是很難爭出個頭。

  哪知今日看榜,不少權貴子弟的名次反倒落在他後面,實在出人意料。」

  一路往下看,他終於在中等位次尋到季文澤的名字,一旁附註「季氏商行」。

  他眼中一亮,抬手輕輕拂過榜上字跡,聲音帶著幾分激動:

  「很好,我兒此番表現不俗,也算為季家掙來了榮光。」

  見他這般欣喜,謝清風心中也泛起幾分焦灼,目光在榜單上緩緩移動,逐一搜尋謝家子弟的名字。

  不多時,「阿五 中上等」幾個字落入眼中。

  季鴻遠語氣輕快:「我家文澤提過這位新結識的同窗,果然是個出眾的少年。」

  謝清風唇角微揚:「確實是十分出彩的少年。」

  季鴻遠面上露出幾分疑惑:

  「只是他的名次下,並未標註家世,名號也只用『阿五』這般小字,不知是何緣由?」

  謝清風神色淡然,輕聲遮掩:「想來是有不便明說的緣由。」

  季鴻遠微微頷首,隨口接話:

  「許是為了避禍,又或是身份不便向外顯露。我常年行走四方,也見過不少類似情形。」

  說罷便不再追問,二人繼續往前行去。

  前頭圍了一圈人,細碎的議論此起彼伏:

  「江南謝府當真厲害,家中三位子弟全都位列上等。」

  「不知是謝家哪一脈,把後生教導得這般出色。」

  聽見這番議論,二人連忙快步上前。

  望見謝辭、謝淳、謝謙三個名字並排列於上等一欄,落款皆是江南謝府,謝清風心頭滿是快意,笑意不覺浮上眉眼。

  季鴻遠當即拱手道賀:「謝府家風醇厚,可喜可賀。」

  周遭眾人這才明白他便是謝家親屬,紛紛上前稱讚:「原來是謝府尊親,實在令人敬佩。」

  謝清風從容拱手回禮:「諸位過譽。騎射比試即將開場,不如我們一同前往射圃觀賽?」

  「正該如此,一道前去。」

  眾人紛紛應下,簇擁著謝清風朝射圃走去。

  一行人剛踏入射圃,便見場地一側的觀賽席位上,早已坐滿身著朝服的高官,氣場莊重,威勢凜然。

  這些布衣家屬何曾見過這般權貴雲集的盛大場面,個個睜大眼睛,神色滿是錯愕。

  對上滿座高官淡淡掃來的清冷目光,眾人心神一凜,方才那點輕鬆喜悅蕩然無存,舉止瞬間變得端肅拘謹。

  場間再無閒談笑語,眾人順著場內指引,安靜落座於另一側席位,整片射圃霎時歸於安靜。

  這一幕盡數落入孟岱眼中,他唇角勾起幾分譏諷,輕輕搖頭:

  「真是越活越回去,如今竟淪落到和市井布衣同席觀賽。」

  身旁的薛明章端坐席上,面色冷肅如水。

  一想到堂堂戶部尚書府的子弟,名次落到末等,還要被一眾尋常百姓看在眼裡,他心中便煩悶難平。

  溫彥廷同樣目不斜視,周身氣場沉凝肅穆,默然靜坐。

  場地東側,參賽學子列隊有序入場。

  謝辭一行人率先踏入場內,抬眼望見南側觀賽區人頭攢動,腳步齊齊一頓。

  謝辭面露訝異:「今日觀賽之人竟如此之多。」

  他目光掃過全場,大半席位被衣飾華貴的權貴朝臣占滿,另一側只零星坐著少數布衣家屬,兩相對照,落差格外刺眼。

  謝辭微微抿唇:「這般場面,未免太過隆重。」

  說罷,他抬目遠遠眺望,很快便看見席上的謝清風,當即眼眸一亮,抬手興奮致意。

  謝清風在一眾裝束相近的騎裝學子中,一眼辨出身形最為嬌小的謝辭,也揚手回應。

  一旁值守的夫子見狀,連忙上前制止:

  「比試結束前,候賽學子不可與場外親友揮手呼應,不得私下相通。」

  謝辭動作一頓,悻悻收回手臂,垂眸安分站好。

  順著謝辭方才張望的方向,季文澤也望見了自家父親,唇角微微揚起,低聲打趣:

  「我爹素來少見這般權貴雲集的場面,今日在此同席,怕是全程都不敢隨意動彈。」

  一旁的楚崇安掃過觀賽區,收回目光,輕聲提醒:「快坐下。」

  幾人心頭各懷忐忑,尋到場邊席位依次落座。

  不多時,其餘學子陸續入場。

  最後入場的,是以溫時霖、薛琛為首的六人小隊。

  一行人闊步走入場內,視線先掃過觀賽區的權貴家屬,再落向謝辭一眾寒門學子,唇角浮起一抹輕慢的笑意。

  在學子對面的場地西側,整齊陳列著各類比試器具。

  銅壺滴漏緩緩滴水,計時不息。

  一道道隔離柵欄依次排開,三名馬夫正照料馬匹,添草餵水、調校鞍具,做好比試前的準備。

  薛琛坐定後,目光不動聲色掃過馬夫所在之處,隨即轉頭望向楚崇安的方向,唇角微微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