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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今日身上竟沒有酒味

  熙和帝擺了擺手:

  「你今日便退下吧。明日騎射戰況,第一時間報與朕知曉。」

  「臣,遵旨。」

  顧修堯腳下微微一頓,神色帶著幾分遲疑,略一躊躇才開口:

  「陛下,臣有個不情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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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和帝抬眸:「何事?」

  「明日騎射比試在即,臣斗膽想邀定遠侯前來觀禮。

  侯爺熟諳騎射之道,可察閱諸生身手,倘若得空,也盼他對國子監武學課業稍加指點。」

  熙和帝略一沉吟,出聲叮囑:

  「准他前來觀禮便是,但絕不可令其參與裁斷。他與五皇子過從甚密,免得朝野生出閒話。」

  「臣謹記陛下吩咐。這便著手安排,先行告退。」

  顧修堯連忙應道,目光淡淡掃過一旁的林舒,隨即退出御書房。

  夜晚,謝府。

  林舒剛踏回竹林小院,抬眼便見裴昭靜立屋內等候。

  她唇角微揚:「侯爺今日怎麼來得這樣早。我還以為……」

  「以為我會晚到?」 裴昭說著,朝她伸出手。

  林舒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將手放入他掌心,微微傾身,鼻子輕蹭過他衣襟,小聲呢喃:

  「今日身上竟沒有酒味。」

  見她鼻翼輕輕翕動,裴昭低笑出聲,手臂順勢攬住她的腰。

  林舒尚來不及反應,便被他猛地一帶,二人距離倏然拉近,面龐相隔不過寸許,溫熱呼吸灑在她臉頰。

  他目光凝著她,嗓音低沉沙啞:「衣裳聞不到酒味,那便換這般來聞。」

  林舒耳尖瞬間泛紅,抬手輕輕捶了下他肩頭:「侯爺何時學會這般出其不意調笑於人。」

  裴昭唇角噙著淺淡笑意:「先前馬車上,舒兒不也一樣,叫我猝不及防。」

  舊事一提,林舒臉頰愈發滾燙。

  她稍稍用力將他推開半寸,定了定神轉回正題:

  「好了,不說玩笑。明日便是騎射比試,陛下對寒門寄予厚望,顧祭酒應當找過侯爺了吧?」

  裴昭眼底帶上幾分玩味:「你猜猜。」

  林舒眸光微轉:「他既已奏請陛下准許侯爺前去觀禮,定然會私下尋你,多半還要吐吐苦水。」

  裴昭失笑:「所以方才一進門,便嗅我身上有沒有酒味?那你可知,他執意要我到場,真正用意何在?」

  林舒篤定說道:

  「想來是他底氣不足。有侯爺在場,多少能安心幾分,倘若寒門成績不及預期,好歹也有個人可以傾訴,排遣心中鬱氣。」

  裴昭輕輕搖頭:

  「你只猜對一半。他說,世家若是取勝,便是違逆陛下心意,烏紗岌岌可危。

  寒門若是大勝,又要將滿朝世家勛貴盡數得罪。

  於他而言,左右皆是絕境。

  邀我前去,便是盼著有我在身旁,好歹能護他明日周全。」

  聽聞此言,林舒有些哭笑不得:

  「這般說來,他竟是將侯爺當作護身依仗了。」

  笑意稍稍淡去,她抬眸看向裴昭,神色添了幾分鄭重:

  「玩笑歸玩笑,說到底,這兩難局面卻是因我而起,平白叫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倘若我再把局面往前推進一步,他會不會愈發記恨於我?」

  裴昭面上那幾分戲謔淡了下來,定定望著她:「你打算如何做?」

  林舒略一躊躇,隨即收回目光,輕輕搖頭:「此事未必能成,便先不提了。」

  裴昭隱約猜到她心裡的想法,語氣沉了下來,認真說道:

  「你行事自有考量,想必已然權衡利弊。明日有我在,不必心存畏懼,我替你兜底。」

  得裴昭這句許諾,林舒心頭安定不少:

  「我知曉。那侯爺覺得明日比試,寒門當真有把握?」

  裴昭微微搖頭:

  「眼下還不好說。寒門子弟只需穩住發揮,盡力爭取佳績便可。

  反觀世家一派,場面越是盛大,一心想爭風頭的人,反倒越容易自亂陣腳。

  他們自幼養尊處優,從未受過這般高壓審視,心一亂,騎射便極易失准。」

  聽聞此言,林舒眸光微沉:

  「這般說來,他們便越是輸不起。」

  「輸不起」三個字在腦海盤旋,林舒神色添了幾分凝重。

  裴昭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林大人又在琢磨什麼?」

  林舒回過神,淺笑道:「無事。」

  翌日,金鑾殿。

  早朝各項政務處置完畢,百官正待退朝,熙和帝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眾臣,忽然開口:

  「今日國子監舉辦文武盛會。朕知曉不少卿家子弟皆在監中讀書,想來已然收到觀禮帖子。

  文試騎射一併開考,機會難得。諸位今日早些前往國子監觀禮,不可缺席,正好親眼看一看各家子弟本事究竟如何。」

  話音落下,殿內氣氛微滯。

  不少大臣心中皆是一怔。

  他們雖早已收到國子監送來的觀禮帖子,原本只當作例行邀約,可赴可辭,萬萬沒料到陛下竟會在早朝時鄭重提及。

  至此眾人方才品出其中分量,無人敢敷衍,一眾官員齊齊躬身:

  「臣遵旨。」

  步出金鑾殿,溫彥廷、薛明章、孟岱三人並肩向外而行。

  孟岱稍稍湊近二人,壓低聲音:

  「陛下今日特意這般吩咐,究竟是何用意,竟如此看重這場比試?」

  溫彥廷想起自家疏於學業的兒子,眉頭緊緊蹙起:

  「依我揣測,陛下應當知曉不少勛貴子弟在監內學業懈怠,便借這場比試,叫我們親眼看清家中兒郎的實情,各自反省。」

  孟岱順勢追問:

  「不知二位大人府上兒郎,在國子監課業如何?」

  此話一出,溫彥廷和薛明章面上皆掠過幾分窘迫,一時無人答話。

  孟岱見狀心領神會,當即一笑,連忙打圓場:

  「罷了罷了。文試縱然不盡人意,騎射總該尚可。想來令郎騎射應當不俗,正好借今日之機一展身手,為府上添幾分光彩。

  我家亦有侄兒在國子監讀書,今日便同二位一道前去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