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唇角浮起一抹清淡笑意:
「今日我瞧得明白,蘇小姐多半是因那次偶遇,對你心生傾慕。」
裴昭聞言,眸色微滯。
林舒知曉他壓根沒有多留意蘇晚凝,看不出女子這份心思也不足為奇,便接著說道:
「那場偶遇,多半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英雄救美。先叫她對你動了心思,再借今日壽宴當眾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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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先只當是世家想要拉攏侯爺,沒料到他們布局這般周密,不惜造出這般際遇,叫蘇小姐動了真心。
尋常回絕一門親事尚且容易得罪人,如今當眾拒婚,折損的不只是蘇家顏面,還要辜負姑娘的一片心意。
如此一來,侯爺與蘇家的嫌隙,只會越積越深。」
聽聞竟拿姑娘的終身做局,裴昭只覺荒唐,眉宇間徹底覆上一層冷意:
「原來如此。那日劫匪的行徑本就處處透著古怪,沒想到背後竟藏著這般算計。」
他略一停頓,抬眸望向林舒:
「此事應當告知蘇世子,把其中原委說清。你我之間的情分,他早晚都會知曉。我不願因這場刻意布下的局,令他心生芥蒂,遷怒你我,平白多添仇怨。」
林舒沉思片刻,輕輕搖頭:
「不必。你我能夠看破的謀劃,蘇世子未必全然不知情。至於他心中作何想法,終究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
見她這般坦然從容談及蘇景衡,裴昭心中寬慰,握住她環在自己腰際的兩隻手腕,往自己身上攏:
「好,都依你。」
林舒順著他手上的力道,雙臂不由得箍緊幾分。
哪知才剛貼得更密,便見裴昭身子微微前傾,臉龐緩緩湊近她的唇畔。
見他竟想要親吻自己,林舒心下微慌,連忙壓著嗓音阻攔:
「這是在馬車上,外頭還有人。」
在外趕車的衛弛,此刻只盼自己什麼都未曾聽見。
奈何習武之人耳力過人,隔著薄薄一層車簾,車內大半話語盡數傳入耳中。
先前聽二人剖析那場救人的圈套,他還聽得專注,此刻陡然聽見這般曖昧私語,只恨自己耳力太好,窘迫得手足無措。
他連忙抬高聲調,揚聲對馬匹吩咐:
「行穩些,切莫顛簸驚擾了主子。」
聽見外頭傳來這一聲動靜,裴昭眉頭微蹙,神色透著幾分無奈的挫敗。
林舒瞧著他這般模樣,垂著眼帘,唇角浮起淺淺笑意。
裴昭抬手輕輕刮過她的鼻尖,正要往後退開。
林舒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趁他身形微頓,徑直湊近,將唇輕柔覆上他的唇瓣。
這般突如其來的主動,叫裴昭瞬間怔住。
林舒仿著他上次的模樣,閉上雙眼,輕輕摩挲他的唇瓣。
溫軟觸感蔓延開來,鼻尖縈繞著她唇間淡淡的口脂清香。
裴昭呼吸微滯,轉瞬便接過主動權,唇瓣溫柔廝磨,二人氣息緊緊交纏。
待到彼此分開,林舒氣息微亂,耳尖覆著一層薄紅。
她湊近他耳畔,用氣音低語,眼底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他聽得見,卻看不見,想來……也無妨。」
車外的衛弛,許久聽不到車內半點聲響,心頭越發納悶,腦中不由浮起各種遐想。
他抬手虛揚一鞭,暗自輕嘆,這般煎熬的苦差,何時也叫衛驍、石大壯體會一回。
翌日,睿王府。
小廝在前引路,蘇景衡緩步走入正廳。
見他進來,楚崇義連忙自主位微微直身,語氣熱絡:「亦珩來了。」
蘇景衡走上近前,躬身行禮:「見過殿下。」
楚崇義抬手示意:「快坐。」
「多謝殿下。」 蘇景衡依言落座。
楚崇義面上帶著幾分關切:
「今日召你前來,並無旁的大事。昨日令妹在國公壽宴飲了不少酒,不知她可安好?」
蘇景衡抬眸看向楚崇義,稍作停頓,從容應答:「承蒙殿下掛懷,舍妹一切安好。」
楚崇義頷首,面露釋然:
「安好便可。昨日國公爺有意撮合令妹和定遠侯,想來你已然知曉。
定遠侯英武不凡,前途無量,本就是諸多世家閨秀眼中的上好良配。
國公爺識人老道,眼光素來精準,定然是有十足把握,才有意撮合。
故而本王才多言幾句,有心促成這段良緣,為令妹謀一個安穩歸宿。
萬萬沒想到定遠侯態度這般決絕,絲毫不給國公爺和蘇家情面。
若是因此叫令妹心裡不快,本王身為從中說和之人,也難辭其咎,本該致歉。」
若是往日聽見這番說辭,蘇景衡定然不會多想。
可先前妹妹遇劫、裴昭出手相救一事尚在眼前,他難免生出揣測,看向楚崇義,淡聲回道:
「此事原怪不得殿下。國公爺先前已然同舍妹提過此事,她並未推辭,老人家一心促成良緣,亦是一片好意。」
楚崇義含笑頷首:
「亦珩這般通透,實屬難得。你素來知曉,本王一向看重蘇家,也格外看重你。
先前為你的婚事,本王多方周旋,好不容易尋得轉圜餘地,卻在皇祖母壽宴上,被林大人當眾回絕,害你落得這般難堪,此事本王至今耿耿於懷。
如今令妹傾心定遠侯,本王本想再盡綿力,未曾想依舊落空,實在可惜……」
蘇景衡聞言,眉頭微蹙:
「姻緣之事向來隨緣,勉強不來。下官始終感念殿下為我的婚事費心周全。 只是有一事心中困惑,殿下如何知曉舍妹傾心定遠侯?」
遭他這般追問,楚崇義微微一怔,隨即淺笑道:
「本王並無實據,只是昨日見令妹飲酒過量,便揣測她或許為此事神傷,才有這般猜想。」
聽聞此言,蘇景衡默然片刻,也淡淡一笑:
「殿下所言極是。我這個做兄長的先前全然不知,也是見她昨日飲酒失態,才察覺異樣。」
楚崇義微微輕嘆,意味深長道:
「說實在的,令妹品貌性情皆是上乘,實屬難得佳人,卻被定遠侯斷然回絕。
依本王揣測,想來是他心中早有屬意之人,除此以外,再無別的緣由可以解釋。」
言罷,他目光淡淡掃過蘇景衡,暗自窺察他神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