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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只求與你相守

  另一邊,衛弛驅車趕往宮門口。

  還未抵達宮門,車內便傳來裴昭的聲音:「停在這裡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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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弛心生疑惑,勒住韁繩轉頭問道:「不入宮嗎?」

  裴昭並未向他多做解釋,只淡淡吩咐:「在此等候林大人下值便是。」

  「屬下明白。」

  衛弛不再多問,只暗自覺得古怪。

  往日二人相見,多半是在謝府,今日反倒躲在宮外巷子裡等候。

  距離林舒下值尚早,這般枯坐乾等,他實在琢磨不出其中緣由。

  可主子既能耐得住,他也只得安分守在一旁。

  哪知這一等,便是數個時辰。

  夕陽緩緩沉落,暮色漫過大地。

  自巷口望出去,宮門前人來人往,一眾車馬陸續接走自家主子,卻始終不見林舒出來。

  唯有石大壯的車馬,靜靜候在宮門不遠處。

  衛弛回望身後馬車,自家主子安坐車中,紋絲不動,他也只能按捺住焦灼,守在一旁。

  另一邊。

  御書房公務盡數辦結,林舒並未即刻出宮,反倒回了值房靜坐許久。

  直至月上中天,夜色深沉,她才同王秋枝緩步走出宮殿。

  自打從國公府歸來,林舒便寡言了不少。

  王秋枝看在眼裡,幾番猶豫,才開口說道:

  「大人,您若是有煩心事,不妨同我說。我雖不會說什麼寬慰的話,至少可以聽您說一說,也能稍稍寬解一二。」

  林舒唇角勾起一點淺淡弧度,抬眸望向天邊月色,聲音輕緩:

  「沒什麼,只是今日忽然想起爹娘。」

  得知她是思念亡故的親人,王秋枝稍稍鬆了口氣,也抬頭望向漫天清輝,溫聲說道:

  「我也時常想念爹爹和祖父。從前在家鄉時,每每念起他們,心裡總覺空落落的。

  可來到京城之後,心境大不相同,如今想起他們,只會覺得開心。」

  林舒偏頭看她:「這是為何?」

  王秋枝眼眸清亮:

  「大人您想,我如今在京城立足,入宮當差,這般際遇,尋常人一輩子也求不來。

  倘若我爹知曉,必定會為女兒感到驕傲。

  何況我跟隨大人這般和善仁厚的主子,衣食無憂,日子安穩,不曾受過半分委屈。

  他老人家若是得知,大可全然放心,說不定還會逢人便誇我懂事長進。」

  林舒靜靜聽著這番質樸話語,心頭鬱結散去大半,輕聲感慨:

  「說得極是。我們安穩度日,過得順遂,便是對故去親人最好的慰藉。」

  二人行至宮門,石大壯早已等候多時。

  見她們出來,他連忙迎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焦灼:

  「今日怎的出宮這般晚?我險些以為宮中出了事,正要傳信告知侯爺。」

  王秋枝連忙笑著回道:「宮內能出什麼事,今日公務堆得多,大人才耽擱這許久。」

  石大壯這才放下心來:「無事便好,快上車吧。」

  二人登車坐定,石大壯驅馬前行。

  車馬行出不遠,道旁暗處忽然傳來一聲低喚:「石兄。」

  石大壯微微一怔,聽出是衛弛的聲音,立刻勒停馬匹,疑惑道:「衛弛兄弟?你怎會在此處?」

  衛弛快步走近,壓低聲音:

  「主子有要事同林大人商議。你我二人調換車馬,你送王姑娘回謝府,由我護送林大人。」

  「調換車馬?」

  石大壯全然不解為何臨時調換趕車之人,還未回過神,車內便傳來林舒清淡平和的嗓音:

  「石大哥,便照這般安排,你帶秋枝先回謝府。」

  話音落下,王秋枝利落下車,扯了一把尚且遲疑的石大壯:「石大哥,我們走吧。」

  眼見衛弛已經躍上這輛馬車的車轅,石大壯只得跟隨王秋枝,登上一旁的馬車。

  目送二人車馬走遠,林舒這才放下車簾。

  下一瞬,一道黑影從暗處掠入車廂。

  不等她心生慌亂,人已然坐在她身側,伸手將她緊緊擁住。

  落入這方安穩懷抱,先前壓下的酸澀再度湧上心頭,林舒不由得緊緊回抱住他。

  二人靜靜依偎許久。

  林舒率先輕聲開口:「侯爺一直在這兒等著?」

  裴昭將臉埋在她頸邊,靜靜貼著,貪戀她身上清淺溫潤的氣息:

  「嗯。你入宮之後,我便趕來這裡,足足等了你數個時辰。久久不見你出宮,我險些以為,你是在刻意躲著我。」

  聽著這番帶著委屈的話語,林舒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怎會。」

  裴昭呼吸微沉,帶著幾分歉疚:

  「今日之事,是我思慮不周。叫你撞見那般場面,聽盡旁人閒言非議,定然受了不少委屈。」

  林舒將臉埋進他衣襟,聲音悶悶的:

  「此事不怪侯爺,你事前本就一無所知,我又怎會怪罪於你。」

  裴昭的語調愈發柔和:

  「我便知道,我的舒兒最是通情達理。我著實沒有料到,國公爺會當眾提及我的親事。」

  他退開些許,輕輕托住林舒的臉頰,目光落向她:

  「方才宴席上,我說的句句都是真心。於我而言,旁人看中的百年基業、世家厚望,全都是虛浮外物。我只求與你朝夕相守,安穩度日,便已是此生圓滿。」

  林舒輕輕頷首:

  「我自然明白,也全然信得過侯爺。旁人的門第偏見,我從未放在心上。

  縱使家道敗落,我也不曾看清自己。只是聽見這些議論,不免想起父親。

  從前有他護著,諸多世俗人情的磋磨,皆有人替我擋下。只是這份依靠,再也尋不回了。」

  裴昭深知,家族零落的哀傷、永失父愛的缺憾,不是三言兩語便能消解。

  他沒有多說寬慰的話,只將她擁得更緊。

  林舒默然靠在他懷中,片刻後稍稍退開,輕聲問道:「你早前是不是見過蘇小姐?」

  裴昭微怔:「舒兒怎會知曉?」

  他語氣坦蕩:

  「並非存心瞞你。幾日前早朝結束返回軍營途中,我在京郊官道上撞見她和妞兒被劫匪糾纏,便出手解圍。

  當時雖知道她是蘇家小姐,我並未放在心上,只當作尋常援手,也就沒有特意同你說起。

  實在沒料到今日壽宴,國公爺會當眾扯出這門親事。」

  兩樁事串在一起,裴昭眸色漸漸沉下,隱約察覺這事不簡單,垂眸看向林舒:

  「舒兒可是看出了什麼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