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片刻,「吱呀」 一聲輕響,林舒終於緩緩推開窗扇。
預想中的人影卻並未出現,窗外四下空空蕩蕩。
林舒手上動作微頓,連忙探出頭向左右張望,周遭依舊寂靜無人。
方才那點夾雜嬌羞的期盼,轉瞬化作一腔淡淡的失落。
都這般時辰,他本該到了才是。
莫不是方才見窗閂扣得嚴實,無從進來,便逕自離去?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
林舒正暗自揣度,暗處忽然傳來他的聲音:「我在這兒。」
林舒心頭一驚,循聲望去,只見裴昭自對面大樹的陰影里緩步走出,唇角微揚,目光靜靜落在她身上。
看見來人,林舒眉眼立時舒展,唇邊浮起笑意:「我還以為侯爺……」
「以為我走了?」 裴昭打斷他的話。
林舒輕輕頷首。
裴昭一步步走到窗沿跟前,神色認真:「見不到你,我怎會離去。」
林舒臉上泛起熱意,微微抿唇,抬眼看向他:「侯爺來了多久?」
裴昭沒有應聲,縱身翻過窗欞,落到屋內,立在她面前。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頸側,壓著聲音道:
「方才在外面,聽聞你用花瓣沐浴,果真好聞,正是我中意的味道。」
這話落進耳里,林舒耳根一陣陣發燙,渾身手足無措。
她還陷在這份窘迫里,頸側便覆上一片溫熱柔軟的觸感。
細碎的酥麻順著頸間緩緩漫開,她身子輕輕一顫,慌忙偏過頭,躲開這份叫人心神難安的親近。
見她羞赧躲閃,裴昭稍稍退開些許,眉眼間笑意淡去,抬手輕觸她燒得通紅的臉頰,低聲道:
「對著舒兒,我總是難守分寸,該如何是好?」
林舒不知該如何應答這般直白的話語,只忍不住彎起嘴角,抿緊唇瓣,微微偏過頭去。
裴昭暫且收了話頭,一手輕搭在她肩頭,另一隻手撫過她沐浴後散落的長髮,將幾縷碎發細細別到她耳後:
「這兩日營中事務繁雜,怕是抽不出空前來見你。」
聽聞此言,林舒心頭一空,只輕輕應了一聲:「嗯,我知曉。」
裴昭微微傾身,氣息又近了幾分:「會想我嗎?」
林舒垂著眼帘,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朝他點了點頭。
裴昭心頭漫開一縷軟意,伸手將她攬入懷中,鼻尖抵著她的髮絲,貪戀地嗅著花瓣沐浴留下的淡淡馨香。
林舒順勢環住他的腰,將臉頰貼在他衣襟上,安靜偎在他懷中,輕聲開口:
「過兩日便是綏國公的壽辰,侯爺可要親自前去?」
裴昭聞言頓了頓,緩緩應聲:
「國公爺早年憑戰功立身,是功勳老臣,素來體恤我們這些武將後輩。
我年紀輕輕便晉封定遠侯,雖是沙場拼殺掙來的功績,可若無國公爺在御前舉薦,這份榮寵未必能落到我身上,於我實有莫大恩德。
他老人家八十大壽,我自然要親自赴宴。」
這番話,林舒聽在耳中,心裡也明白其中的人情輕重。
封侯乃是武將至高的封賞,若無貴人從中斡旋照拂,絕非輕易可得。
她稍稍退開些許,抬眼看向他:「侯爺可曾想好備什麼壽禮?」
裴昭輕輕搖頭:「還不曾。」
林舒微微垂眸,語氣帶著幾分斟酌:
「侯府庫房裡倒有幾樣適宜為國公賀壽的物件,一柄嵌玉福壽如意,一套古玉壽瓶,再多選幾樣一併備妥。
我會吩咐石大哥清點打包好,侯爺屆時回府直接取走便是。」
見她對府中珍藏這般熟稔,裴昭眉眼舒展:「好,便都聽舒兒安排。」
在他這般溫和的注視下,林舒面上生出幾分窘迫,輕聲解釋:
「方姨說她不大懂朝堂勛貴之間的往來俗務,便托我代為照看府中饋禮諸事。」
裴昭湊近她耳邊:「有舒兒打理,甚好。」
兩日後,便是綏國公壽辰。
蘇晚凝早早起身梳妝,丫鬟立在鏡前伺候。
穿戴完畢,一身粉色羅裙襯得少女鮮活俏麗。
「小姐今日可真好看。」 妞兒望著鏡中的蘇晚凝,語氣滿是讚許。
蘇晚凝面上浮起淡淡羞澀,轉過身看向妞兒:「今日去赴國公爺的壽宴,若是再遇上裴將軍,你可要守禮,主動向人家問好。」
妞兒重重點頭:「小姐放心,裴將軍是好人,妞兒曉得,定然會上前招呼。」
蘇晚凝輕輕頷首,伸手牽住她站起身:「那走吧。」
不多時,二人抵達綏國公府。
府內彩綢繞廊,滿眼都是祝壽的喜慶景致。
賓客尚未入席,蘇晚凝向門房報出名諱,很快便被人引往正廳。
望見堂上端坐、鬢髮花白的老壽星,蘇晚凝上前行禮:
「晚凝拜見國公爺,願國公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綏國公雖已八十高齡,精神依舊矍鑠,滿面含著笑意,打量著眼前少女,抬手捋了捋花白鬍鬚:
「凝兒快快請起,你來得正巧,老夫正好有話要與你說。」
聽聞國公爺竟主動要找自己,蘇晚凝神色微怔,淺淺一笑:「凝兒也正有事求見國公爺。」
一眾下人盡數退下,廳內只餘下他們二人。
綏國公望著蘇晚凝,滿意地點了點頭:
「女大十八變,越發出落得標緻了。可惜你祖父走得早,若是見著如今的孫女,不知該有多歡喜。」
蘇晚凝眼眶微微發熱,隨即離座,在綏國公面前屈膝跪下:
「凝兒自幼感念國公爺厚愛,一直將您視作祖父一般。還望國公爺顧念祖父舊日情分,出手幫幫晚凝。」
見蘇晚凝神色凝重,綏國公面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你只管說來。」
蘇晚凝垂著眼,語聲懇切:
「前幾日戶部薛尚書遣人前來,為他家嫡次子向我求親。凝兒實在不願嫁,奈何薛尚書是兄長的上官,我們家不便直接回絕。還望國公爺出面,代為婉拒這門親事。」
綏國公聞言,手指捻著鬍鬚:「竟有這等事。」
蘇晚凝肩頭微垂,語氣滿是無奈:
「這件事壓得凝兒寢食難安,實在無計可施,才斗膽前來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