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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女兒要嫁心悅之人

  楚崇義拿著探杆逗弄籠中上躥下跳的鳥兒,語氣漫不經心:

  「沙場磨礪出的英武氣度,年少封侯的絕佳前程,一身安邦定國的名望,再加上無半分風流劣跡。

  被這般人物英雄救美,尋常少女很難不暗生情愫。」

  敘白連連點頭:

  「殿下所言極是。定遠侯這般條件,實屬舉世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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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色又添了幾分憂慮:

  「那接下來該如何行事?總要尋個時機,讓他知曉姑娘這份心意。」

  楚崇義轉頭看向他:「再過幾日有位老壽星八十大壽,便是最好的契機。」

  敘白略一思忖,立時點頭:「殿下高明。」

  楚崇義目光落回籠中,鳥兒被探杆逗得撲騰不止,幾番想要衝破籠網。

  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弧度:

  「眼下先往永寧侯府再添一把火,讓這籠中鳥兒,生出掙脫桎梏的心思。」

  敘白望向籠中飛鳥,瞬間領會深意:「屬下這便去辦。」

  永寧侯府。

  蘇景衡下值歸來,走入主院,對著廳內的程氏躬身行禮:「母親。」

  程氏正和李嬤嬤翻看一疊女子畫像,聞聲回頭:

  「衡兒來得正好。自打你從山陽縣回京,升任戶部郎中,不少高門貴女都托人打探你的近況,有意與你結親。你過來瞧瞧,哪位小姐合你的眼緣。」

  蘇景衡對那些畫像視若無睹,面色平淡無波,語氣帶著幾分倦怠:

  「母親若無別的事,孩兒便先回院了。」

  「你……」

  見蘇景衡依舊對婚事這般淡漠,程氏心頭火氣上涌:

  「你是要活活氣死為娘嗎?」

  蘇景衡不為所動,轉身便要往外走。

  程氏望著他的背影,厲聲開口: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你這般態度,那為娘便替你定下來。」

  聽聞此言,蘇景衡腳步一頓,雙手緊緊攥起,語氣沉冷:

  「既如此,全憑母親做主。只是還望母親想清楚,人接進門,我絕不會碰她半分。到時候,您該如何向親家交代。」

  這番話,讓程氏徹底壓不住怒火,快步上前:

  「就為了林舒那丫頭,你便要這般忤逆親娘?

  先前我親自登門,太后壽宴上你當眾提親,全都被她回絕。

  明明是她不肯回頭,你為何偏偏把怨氣撒在我身上。」

  聽到「不肯回頭」四字,山陽縣邊軍營地的畫面再度浮現腦海,蘇景衡心頭漫起濃重悲涼,呼吸微微凝滯。

  他轉頭看向程氏:

  「若不是母親從中作梗,我與舒兒早已成婚,何至於落到如今這般境地。這一切,皆是母親一手造成。」

  「啪!」

  一記耳光狠狠落在蘇景衡臉上。

  程氏怒目圓睜,氣息急促。

  蘇景衡受了這一掌,側臉微微一偏,短暫沉默後,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涼薄笑意。

  「兄長。」

  蘇晚凝恰好從外面進來,見此情景滿臉驚愕。

  她快步上前:「母親,您怎可動手打兄長。」

  看著素來樣樣出挑的兒子被自己掌摑,程氏也微微失神,緩緩垂下手,語氣滿是疲憊無力:

  「罷了。原想著長幼有序,先把你的婚事辦妥,再為你妹妹相看人家。

  既然你無心婚娶,為娘也不再強求。只是絕不能耽誤凝兒,便先給她擇一門親事。」

  聽聞要給自己議親,蘇晚凝雙眸微睜,連忙開口:「母親,女兒年紀尚輕,暫不想談及婚嫁。」

  一聽這話,程氏眉頭一蹙,看向她:「如今連你也要頂撞為娘?」

  見母親動怒,蘇晚凝連忙放軟聲調:「並非女兒有意忤逆。只是婚姻大事,女兒不願草草將就。」

  見女兒態度軟下來,程氏語氣也稍稍緩和:

  「放心,娘不會給你挑門第不堪的人家。今日薛尚書夫人來過府中,有意求娶你做他家嫡次子薛琛的正室夫人。」

  一聽薛琛,蘇晚凝心口重重一落。

  她素來聽聞此人乃是國子監里出了名的紈絝,不學無術,牴觸情緒瞬間湧上,連忙搖頭:

  「不,母親,女兒絕不嫁給他。」

  程氏臉色一沉,方才緩和下來的神色盡數褪去,正要開口斥責。

  一旁的蘇景衡卻抬眼看向程氏:「當真是薛尚書府,來向凝兒求親?」

  被兒子這般帶著質疑的目光盯住,程氏微微一怔,壓下對女兒的火氣,神色再度緩和:

  「正是。薛尚書十分看重你的才幹,想著與咱們家再親厚一步,知曉凝兒端莊嫻靜,才特意前來求取這門親事。」

  蘇晚凝急聲道:「縱然如此,女兒也不願嫁入薛家。」

  程氏冷下眉眼:「此事由不得你任性。薛尚書執掌戶部,若是公然拒婚,你兄長的仕途還要不要了。」

  此話一出,一股寒意直襲心口,蘇晚凝嘴唇微動,再也說不出方才那般激烈反對的話語。

  蘇景衡唇角冷意更甚,看向程氏:

  「所以,就要拿妹妹一生的幸福,來成全我的前程?」

  程氏被他這副冰冷神態刺得火氣再起:

  「你這是在怪我?我為你的前程考量,何錯之有?」

  蘇景衡正色道:

  「我的前程,我自會憑自己掙來,不必母親費心。還望母親莫要把一己私心,全都扣在孩兒頭上。」

  聽見「私心」二字,程氏面色一厲:

  「這門親事,豈是我們想拒便能拒的?若是旁人倒也罷了,偏生是你如今的上官。你自己不肯聽話,竟還要攛掇妹妹一同違逆我。」

  蘇景衡冷眼相對:

  「終身大事,關乎我們一生際遇,往後冷暖唯有自己知曉,何須母親強行擺布。」

  兄長這番話,給了蘇晚凝底氣,她鼓起勇氣開口:

  「母親,女兒絕不嫁薛家,女兒想嫁自己心悅之人。」

  見女兒也說出這般由著性子的話語,程氏怒火更盛:

  「你這不知世事的丫頭,懂得什麼是心悅?就敢這般口出狂言。」

  蘇晚凝咬著唇,不肯退讓:「總之,女兒心意已定。」

  蘇景衡也冷聲幫腔:

  「妹妹不過是盼能嫁個心意相投之人,何錯之有?母親已經害了一個孩兒此生都得不到幸福,難道還要再害一個?」

  這話砸落下來,程氏半晌回不過神,身子踉蹌半步,虧得身旁李嬤嬤連忙伸手扶住。

  滿身火氣盡數化作悲涼,她聲音帶著幾分頹然:

  「好,想來是我上輩子作了孽,才養出你們兩個。我不管了!薛家這門親事,你們自己想辦法去推拒。」

  說罷,程氏再不看二人一眼,由李嬤嬤攙扶著,黯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