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柔軟的觸感落上來，林舒渾身繃得發緊，雙手攥緊他的衣袖，睫毛不住輕輕顫動。
察覺到她的不安，裴昭淺嘗便分開。
二人相隔不過寸許，溫熱的呼吸交纏。
他靜靜望著她不住翕動、微微顫抖的眼睫，心頭情難自抑，再度俯身。
不似方才倉促一觸，而是柔柔貼住，細細蹭過她柔軟的唇瓣，一點一點，慢得叫人心頭髮麻，過了許久才緩緩退開。
兩顆心在胸膛里劇烈跳動，二人耳根陣陣發燙。
他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角，任由胸中那股灼熱慢慢回落。
少頃，他伸手將她緊緊攬進懷裡。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林舒順勢靠過去，臉頰貼上他的胸膛，闔著眼，靜靜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裴昭亦閉上眼，下巴輕抵在她的發頂。
時光仿佛就此停滯，唯有晚風掠過窗欞，簌簌輕響。
翌日清晨。
「大人，大人。」
王秋枝行至林舒臥房門外，試探著出聲喚道。
屋內毫無回應，王秋枝心頭不由一緊，聲音倏然急切幾分：
「大人，大人，該起身用早膳了。」
「來了。」
屋內終於傳出林舒慵懶的應答，王秋枝稍稍鬆了口氣。
少頃，房門被拉開，林舒滿面倦容立在門前。
王秋枝心中更覺不安，當即伸手探向她的額角：
「大人，莫不是染了風寒？」
林舒唇角淺淺揚起：
「無事，只是昨日看書耗到深夜，睡得遲了些。」
王秋枝這才放下心來：
「那就好。往日您天未亮便要入宮當差，今日雖說輪值休沐，可日頭都升得這般高還未起身，我著實放心不下。」
林舒帶著幾分倦意笑了笑：
「不妨事，難得休沐，便貪一回懶覺。」
說罷她往屋內退了兩步：
「我先去更衣，片刻便出來。等會兒帶你逛逛京城，順帶添置幾身衣裳。」
王秋枝低頭摩挲著身上粗糙的衣料，靦腆一笑：
「好。」
二人用過早膳，一同行至府門前，石大壯早已駕好馬車，在一旁等候。
望見二人走來，石大壯連忙從車轅跳下：
「大人。」
林舒抬眼望去，往日素來爽朗的漢子，此刻眉眼間帶著幾分侷促靦腆。
林舒目光在他身上略一停留，又悄然掃過一旁的王秋枝，唇邊浮起一抹淺淡笑意，徑直登上馬車。
不多時，馬車行至京城最繁盛的南市長街。
石大壯勒停車馬，二人下車，順著街邊鋪子慢慢閒逛。
望著鋪內琳琅滿目的女子衣飾，王秋枝滿眼驚嘆，連忙開口：
「大人，這裡東西太過金貴，咱們還是去別處看看吧。」
林舒揚唇淺笑：
「不妨事。我如今在御前當差，身邊人也該體面些，你只管挑合心意的衣裳即可。」
王秋枝心中清楚，這是林舒體恤她，要讓她安心收下這份好意，可心裡依舊滿是不安：
「我終究只是侍女，這般上等衣料，實在不是我該受用的。」
語聲輕柔，卻字字清晰落進林舒耳中。
她柔聲勸慰：
「何來該與不該一說。你於我而言，從來不是尋常侍女。我們一同歷經劫難，是過命的交情。不必被侍女這層身份拘束，只管做你自己便好。」
感念林舒這份真心相待，也明白自己往後的模樣，的確干繫著林舒的顏面。
王秋枝鼻頭髮酸，輕聲應道：
「那我便去挑選了。」
「去吧。」
得了應允，王秋枝由夥計引著，很快挑好幾身大方實用的衣裳，便走進內室試穿。
夥計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舒，笑著上前搭話：
「這位小姐不妨也看一看。鋪子裡有幾款料子沉穩雅致，最襯您的氣韻。」
林舒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目光掃過架上堆疊的新衣：
「無妨，我自行看看便可。」
「那小姐隨意看看，有需要隨時吩咐小人。」
「嗯。」
林舒緩步上前，輕輕撫過衣料。
「舒姐姐。」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帶著欣喜的女聲。
林舒聞聲回頭，只見蘇晚凝牽著妞兒立在不遠處。
妞兒瞧見她，當即眉眼一亮，脆生生喚道：
「林大人，是林大人。」
林舒望見二人，眉宇間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微微俯身，抬手理了理妞兒的雙丫髻：
「妞兒，你怎麼也來了？」
妞兒老老實實答道：「小姐帶我出來買好看的衣裳。」
林舒淺淺一笑：「原來是這樣。」
蘇晚凝見林舒只顧同妞兒親昵說話，始終沒有抬眸看自己一眼，酸澀漸漸湧上心頭，眼眶一點點泛紅。
她轉頭對一旁侍立的夥計開口：「勞煩，帶這小姑娘去挑幾身合宜的衣裳。」
「好嘞。」夥計連忙上前，領著妞兒往一旁走去。
「舒姐姐，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舒望著她泛紅的眼眶，輕輕頷首。
二人一同走到鋪內無人的角落。
剛站定，蘇晚凝便上前，一把抱住林舒。
懷中人身子微微發顫，林舒猝不及防，渾身一僵，沒有抬手回應。
過了片刻，蘇晚凝才緩緩鬆開懷抱，抬眼望向林舒，眼眶通紅：
「舒姐姐，在我心裡，你不單是兄長的心上人，更是我真心敬重的姐姐。
往日我們常在一處遊玩，那時候我便不喜歡溫若雪。
後來她打著為你著想的由頭，攛掇我母親和兄長，奪了你的位置，同兄長定下婚約，我便愈發憎惡她。
在我心裡，能夠做我嫂子的人，自始至終只有你一人。」
聽罷這番話，林舒抬眸看向她，聲音平和：
「晚凝妹妹，我明白你待我一片赤誠。可那些都是前塵舊事，再提起，沒有半分意義。」
見林舒態度依舊決絕，蘇晚凝心下一空，語氣帶上幾分哀求：
「舒姐姐，你當真半分餘地都不肯留給兄長嗎？你們從前那般要好……」
林舒開口，直接截斷她的話：
「你也說了，那都是從前。往事已然落幕，便再無回頭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