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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那我……可否親你?

  「國子監即將舉辦騎射比試,寒門與世家學子將要同台角逐。

  寒門子弟少有機會修習騎射,根基淺薄。

  昨日趁著休沐加緊操練,練得渾身酸痛,行路姿態怪異,竟遭世家子弟當眾鬨笑。

  那一陣喧譁,恰好被路過的五殿下撞見。

  殿下當即上前仗義執言,斥責這般嘲弄同窗的行徑不合學堂規矩。

  世家子弟心中不快,出言放話,要叫阿五日後吃些苦頭。」

  顧修堯話音未落,熙和帝猛地將毛筆擱回硯台,墨汁微微濺起:

  「這幫世家子弟仗著家世驕橫跋扈,如今都敢欺辱到朕的兒子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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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帝王動怒,顧修堯脖頸微微一縮,稍作停頓,才鼓起勇氣繼續回話:

  「是臣管束不力。這些世家子弟在國子監求學數載,臣卻難以匡正習氣,學業不見長進,行事還這般驕橫無禮。」

  熙和帝瞥了他一眼:

  「此事怪不得你。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心性早已定型,豈是幾位夫子便能扭轉?正是靠著恩蔭庇護,才叫這群子弟這般有恃無恐。」

  顧修堯心中鬆了半截,帶著幾分苦意道:

  「多謝陛下體恤。這些子弟的父兄皆是朝中重臣,臣有心加以約束,可無從下手。」

  聽聞此言,熙和帝眉宇間慍色更濃。

  片刻之後,他忽然抬眼問道:

  「你方才說,國子監要舉辦騎射比試?」

  顧修堯連忙頷首: 「確有此事。只是寒門子弟根基淺薄,照臣看來,此番比試世家多半會占據上風。」

  話音落時,他暗自觀察帝王神色,見熙和帝眉頭微蹙,才悵然開口:

  「五殿下自幼在軍營長大,若是殿下能夠參與,倒是能壓一壓世家的銳氣。只可惜……」

  熙和帝不由看向他:「可惜什麼?難不成我兒不能參賽?」

  這話入耳,顧修堯佯裝一怔,面露難色:

  「五殿下雖不是在冊監生,但國子監素來容許才俊附學聽講、一同受教,憑這層身份原是可以下場。

  只是開賽時日已近,各方五對五的對陣次序早已敲定,這般臨時增補人手……」

  熙和帝聽出他話中顧慮,淡淡道:

  「那便往後順延一段時日,重新調整賽制。也好給寒門子弟多留些操練的功夫,未必沒有取勝的可能。」

  聽聞此言,顧修堯心中一振。

  心愿得遂,心中難免暗喜。

  可轉瞬,沉甸甸的重壓便覆了上來。

  這本只是國子監內部的一場比試,輸贏原不必牽動朝堂。

  可經他一番進言,陛下已然動了心思,盼寒門取勝,壓制世家氣焰。

  倘若寒門最終落敗,世家得意張揚,陛下心中的期許便會落空……

  念及此,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隱憂。

  可話既已說到這份上,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進言:

  「若是寒門子弟當真能取勝,倒可挫一挫世家子弟的驕矜之氣,對端正國子監風氣大有裨益。

  臣懇請陛下恩准,將這場比試定為國子監三年一度的盛事,兼顧文試與騎射,查驗監生六藝修習成效。

  文試照舊閉門答卷,考畢張榜公示,騎射則准許監生家屬到場觀覽。

  也好讓世人看清各家子弟真實的課業水準,促使各家家主嚴加管束、督促子弟。

  屆時臣執掌國子監,也不至於只倚仗寥寥幾位夫子,處處束手束腳。」

  熙和帝垂眸靜思片刻,頷首應允:「便照此辦理。」

  「臣遵旨。」

  顧修堯連忙拱手,眼角餘光再次掃過林舒,隨即退出御書房。

  夜晚,燭影搖曳。

  林舒看書看得睏倦,揉了揉酸澀的眼眸,抬眼望向一旁的窗扇。

  晚風拂過,窗欞輕輕晃動,卻遲遲不見那道她期盼的人影翻窗而來。

  心頭不由得漫上一絲空落。

  片刻之後,她唇角微微揚起,暗自啞然失笑。

  侯爺軍務纏身,怎會夜夜前來。

  這般牽腸掛肚的心思,原是該收斂幾分。

  她移步至窗邊,打算閂好窗扇便歇息。

  豈料伸手正要將窗向內扣合,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自暗處響起:

  「舒兒。」

  林舒心頭一驚,抬眼便見裴昭旋身出現在窗前。

  她壓著嗓音,難掩雀躍:「侯爺,您怎會在此。」

  裴昭並不答話,縱身躍入窗內,伸手便將她攬入懷中。

  他帶著酒後淺淺的倦怠倚在她肩頭,林舒順勢相迎,伸手緊緊回抱住他。

  「可聞得到我身上的酒味?」 裴昭的聲音貼在她耳畔響起。

  林舒吸了吸鼻子,湊近輕嗅:「確有幾分酒氣。」

  裴昭稍稍鬆開懷抱,凝望著她:

  「方才宴席上喝了幾杯,怕酒氣擾了你,便在外面站了許久,等晚風把酒氣吹淡,才敢進來。」

  林舒望著他面上尚未褪去的薄紅,這般模樣往日少見,頗感訝異:「侯爺不擅飲酒?」

  裴昭目光微微錯開,淡淡應道:「尚可。」

  說罷,他抬手,將林舒鬢邊被晚風撩亂的髮絲理好:「不問我同何人飲酒?」

  林舒淺淺一笑:「想來是顧祭酒。」

  裴昭伸手輕刮一下她的鼻尖:

  「正是。他抱怨你總給他惹麻煩,先前便欠他一頓酒,此番便加倍補上。

  還特意放話,若是這回寒門落敗,他這個國子監祭酒難以立足,便不會輕易放過我。」

  林舒聽罷,神色帶上幾分歉疚:

  「主意是我出的,倒叫你替我擔下這些難處。」

  見她這般認真模樣,裴昭低笑一聲:

  「傻瓜,我本就是站在你身後的人,若不為你分擔,要我何用?」

  這話入耳,林舒心口一熱,靜靜凝望著他。

  裴昭視線落於她泛紅的臉頰,認真問道:

  「舒兒,你可介意我身上這點酒氣?」

  林舒輕輕搖頭:

  「不介意。」

  裴昭目光停在她唇上,聲音放得極輕:

  「那我……可否親你。」

  聽聞此言,林舒心口怦怦狂跳,臉上笑意微滯,微微偏過頭,輕咬住下唇,沒有應聲,亦未曾後退。

  見她並無抗拒之意,裴昭睫毛輕輕垂落,竭力按捺住心底滾燙的情愫,微微低頭,唇瓣輕輕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