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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耳鬢廝磨

  裴昭好整以暇在桌邊落座,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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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動靜鬧大,豈不是讓你那侍女聽見?那樣,便白費林大人特意將她支開的一番苦心了。」

  心中盤算被一語戳破,林舒面頰霎時漲紅。

  窘迫湧上心頭,她唇邊卻依舊帶著笑意,垂眸緩步走到他面前。

  裴昭靜靜凝望著她,唇角笑意愈濃。

  待她行至近前,他伸手扣住她手腕,猛地一拉。

  林舒腳下一晃,身形失衡,慌亂間側身跌坐,竟坐在他腿上。

  一聲輕呼自唇邊溢出,林舒心口怦怦狂跳,抬手輕輕捶了下他肩頭,柔聲嗔怪:

  「你存心要嚇我。」

  裴昭望著她緋紅的臉頰、躲閃不定的眼眸,低低一笑,嗓音沉啞:「我怎捨得。」

  他順勢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

  「今日朝堂周旋一眾老狐狸,辛苦了。」

  受他這般溫存對待,林舒心頭的慌亂稍稍平復,輕聲道:

  「有陛下撐腰,諸事有理可循,倒不算棘手。」

  裴昭手上動作微頓,目光沉了幾分:

  「可要天下安定、黎民無憂,必得壓制豪強、整肅吏治,此事想來不會容易。」

  林舒抬眸望著他,淡淡一笑:

  「無妨,循序漸進。先借著陸將軍巡視田間,摸清大戶田產的虛實再說。」

  「好。」裴昭頷首,旋即把她攏入懷中,任由她安穩倚靠。

  林舒靠了片刻,忽然想起一樁事,微微抬身望向他:「對了,有件事我還未曾同侯爺說起。」

  裴昭稍稍鬆開懷抱,垂眸凝視她眉眼:「何事?」

  林舒順勢環住他脖頸,輕聲細說:

  「此前國子監廣納寒門子弟,我特意為五殿下物色了幾名才學品性都出眾的年輕人,日後能做他的左膀右臂。」

  裴昭眸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含笑捏了捏她的腰側:

  「竟還有這般安排?」

  林舒被他捏得微癢,微微偏頭,繼續道:

  「嗯。謝家便有幾位適齡子弟,與五殿下年歲相仿,可為他在士林積攢幾分助力。」

  裴昭聞言,神色添了幾分認真:

  「舒兒思慮周全。五殿下常年隨我駐守軍中,人脈多局限於軍營,可治國理政,終究要靠文臣。

  他的確該早早結識士林,慢慢搭建自己的文官班底。」

  「我正是這般考量。」

  林舒望著他,帶了幾分試探的軟意:

  「尤其是師父之子謝辭,小小年紀學識出眾、心性端方。往後若是機緣湊巧,侯爺不妨認識一番。」

  裴昭毫不猶豫點頭:

  「甚好。謝神醫常在我跟前誇讚他兒子聰慧孝順,我耳朵都快聽得起繭,早就想親眼見見這位少年英才。」

  聽聞此言,林舒心頭暖意融融,輕聲道:「侯爺本就該與他相識的。」

  見她神色認真,裴昭俯身,輕輕碰了碰她的鼻尖,帶著幾分溫軟笑意:

  「我明白。你是謝神醫的弟子,他是謝神醫之子,算得上你的阿弟,往後便是我的阿弟,自然該多多親近。」

  話音落下,裴昭微微一頓,隱約覺得哪裡不甚妥當。

  謝清風的兒子平白成了自己的阿弟,輩分繞得有些奇妙,只是他轉瞬便拋到腦後,不願細想。

  林舒靜靜聽著,半點不去糾結這些輩分糾葛,抬眸認真望著他:

  「說起來,這件事我一直想謝侯爺。我聽師父說了,是侯爺拜託他收我為徒,又引薦謝辭入國子監,讓謝家得以遷居京城,我才有了家人相伴。」

  裴昭微微一怔,沒料到她竟知曉這些往事。

  坦然接受她的道謝,灼灼目光鎖住她的眉眼,笑意帶上幾分玩味:

  「舒兒打算如何謝我?」

  灼熱的視線裹挾著溫柔的壓迫感,林舒心跳霎時亂了節拍。

  她來不及細想,微微傾身,柔軟的唇瓣如蜻蜓點水般落在他額間,一碰即退。

  飛快偏過頭,耳尖泛紅,不敢再看他。

  額間轉瞬即逝的柔軟觸感,令裴昭心頭一顫,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柔和笑意。

  他不再逗她,伸手將人緊摟入懷。

  林舒順勢環住他脖頸,臉頰淺淺埋在他頸肩。

  裴昭略低下身,鼻尖擦過她頸間清淺馨香,轉而落向她滾燙的耳垂,唇瓣輕輕貼住。

  細碎溫熱的觸感覆在耳垂,林舒身子輕輕一顫,渾身泛起細密戰慄,心緒亂作一團。

  察覺她細微的瑟縮,裴昭呼吸漸沉,心口愈發滾燙。

  唇瓣順著耳垂緩緩下移,落至細膩白皙的頸側,溫柔摩挲流連。

  「舒哥兒。」

  外頭突然傳來謝清風響亮的喚聲。

  林舒心頭一緊,面頰瞬時發燙,連忙掙開懷抱,從裴昭懷中退了出來。

  門外緊跟著響起王秋枝略帶驚喜、又刻意壓低的聲音:

  「謝神醫,您回來了。大人此刻已經歇息,您尋她可有要事?」

  「這便歇息了?」 謝清風話音一頓,目光望向屋舍,特意抬高了聲調:「天色剛暗,何至於歇息得這般早?我不信,確有要事尋她。」

  聽他聲音越揚越高,王秋枝連忙上前輕聲勸解:

  「神醫有所不知,大人操勞整日,想必是身子疲乏,才早早歇息了。」

  謝清風卻不肯罷休,依舊揚聲道:「此事緊急,必須與她當面商議。」

  見他態度堅決,王秋枝不便再攔,只得應道:「那我替您叩門。」

  二人行至門前,王秋枝輕輕叩了叩木門,柔聲喚道:「大人?」

  屋內即刻傳來林舒平穩沉靜的聲音:「門未閂,進來便是。」

  得知林舒並未安睡,王秋枝鬆了口氣,推門入內稟報:

  「大人,是謝神醫來了。」

  此刻林舒端坐案前,手中執一卷書卷,面上帶著刻意偽裝的倦意,從容起身:

  「師父怎的來了?我方才看書犯困,小憩片刻,竟沒聽見外頭動靜。」

  謝清風眸光微轉,不動聲色掃過整間屋子,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笑意:

  「既然睡著聽不見外頭動靜,方才又怎會應聲如此之快?」

  一語戳破破綻,林舒心口微窒,暗自懊惱方才慌亂失了分寸,只得勉強圓場:

  「只是隱約辨出外頭有人,倉促應了一聲,一時還沒回過神來。」

  謝清風將她泛紅的耳根盡收眼底,心中已然通透,暗自莞爾。

  他轉頭對王秋枝溫聲道:

  「我有要事與你家大人商議,你且退下歇息吧。」

  「是。」

  王秋枝應聲退出門外,輕輕合上門扉。

  待門外腳步聲徹底遠去,謝清風方才從容落座桌旁,目光落向內室,語氣淡淡:

  「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