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37章 夜會

  不多時,早朝退去,林舒隨熙和帝一同返回御書房。

  今日朝議順遂,熙和帝心情頗佳:

  「這群老狐狸,真當朕懵懂無知,看不透他們心中的盤算?

  從前朕只是疏於理事,並非雙目不明。如今,也該好好革新朝局了。」

  踏入御書房,熙和帝於主位落座,林舒立在一旁:

  「陛下,此事急不得。當下最要緊的,是安頓流民,保他們安穩熬過寒冬。除此之外,臣女另有一樁想法。」

  熙和帝聞言含笑看向她:「哦?且說說看。」

  林舒從容稟道:

  「施粥賑濟,終究只是權宜之計。若不能消解失地的困局,待到來年,百姓流離漂泊的境況依舊無從改觀。

  臣女思忖,待此次大戶捐糧一事落定,流民過冬溫飽全然無憂之後,便可著手組織流民開墾荒地。」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墾荒?」 熙和帝笑意稍淡。

  林舒頷首:

  「正是。往日律法禁止百姓私自墾荒,如今不妨由朝廷牽頭,率眾開墾。

  荒地縱然貧瘠難耕,但流民人數眾多,又有朝廷供給衣食,定能開墾出大片田地,來年開春便可播種。

  此法雖僅能安置一部分流民,產出有限,卻能給予他們來年生計無憂的指望,重在安定人心,助流民撐過寒冬。」

  熙和帝靜思片刻,緩緩點頭:

  「好,便依你所言。待募捐之事落定,再下詔推行。只是這般舉措不同於勸捐,牽扯多方土地利害,暗地裡難免生出波折。」

  林舒眉眼舒展,笑著躬身:「多謝陛下,臣女已有考量,自會從容應對。」

  這是自西陲回京以後,她極少流露的,一如往昔那般明朗的笑意。

  熙和帝見狀微微一怔,唇角笑意也隨之加深:

  「該是朕謝你,肯為朕分憂,體恤萬民。」

  林舒敏銳察覺氣氛悄然微妙,面上笑意緩緩褪去,稍稍移開視線,順勢道出心中另一樁請求:

  「陛下,臣女先前跟隨謝神醫研習醫術,不願就此荒廢。

  如今雖在御前當差,想白日入宮值守,夜間返回謝府居住,不知陛下可否應允?」

  熙和帝並未多加思慮,爽快應下:「此事無妨,便依你。」

  另一邊,睿王府。

  楚崇義獨自靜坐在搖椅上,任由木椅緩緩晃動,久久出神。

  敘白走上前,遲疑片刻,試探開口:「殿下,您是憂心新設的巡田武尉一職?」

  楚崇義止住搖椅,輕輕搖頭:

  「巡田武尉固然令人忌憚,卻並非重中之重。

  本王真正憂心的,是父皇治理民生的這份心思,還有他對那林家女的信任。

  今日早朝種種已然明了,父皇一心要安定流民局勢。

  若要根除流民之患,便勢必要直面土地不均的積弊。

  長此以往,難保不會著手約束豪強、分化世家,打破沿襲多年的舊格局。

  況且那林家女方才回京,便能說動父皇鼎力支持,推行一樁樁舉措。

  足以見得,她如今已是能夠左右帝王決斷的關鍵人物。

  這般人物,若是站在本王的對立面,後患無窮。」

  敘白神色一緊,低聲嘆道:「不曾想陛下竟如此器重一名女子。」

  楚崇義神色微涼:

  「本王早便說過,萬萬不可小覷她。只是未曾料到,父皇對她的器重竟到這般地步。」

  敘白沉默片刻,輕聲寬慰:

  「她尚未明確站隊,未必不會輔佐殿下,殿下不必過早憂心。」

  楚崇義神色凝重,輕輕搖頭:

  「她若當真與定遠侯有情,便註定與本王背道而馳。」

  說罷,他起身走到主位落座,片刻後唇角微微揚起:

  「不過凡事皆有兩面。父皇越是器重她,對她深信不疑,便越會忌憚她與掌兵大將往來過密。」

  敘白稍作思忖,面上露出一絲笑意:「的確如此,兵權一事,歷來最牽動君王的心思。」

  待到落座,他唇邊笑意緩緩斂去,眉頭緊鎖:

  「五殿下母妃早逝,本是最不被看好的皇子,可憑著定遠侯這層淵源,反倒成了最令殿下忌憚之人。

  先前禮部傳來消息,陛下有意將五殿下晉封親王,禮部已經在擬定王號。此事,我們該如何應對?」

  楚崇義聞言稍作停頓,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皇子封王本是常事,單憑一道王號不足為懼。

  本王說過,凡事皆有兩面。

  老五常年混跡軍中,雖攀附上定遠侯,卻疏於經史政務,未曾結交士林,也未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心腹。

  單憑他自身,本王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敘白語氣沉下,憂慮道:

  「可一旦正式封王,五殿下身份水漲船高。到時自會有人主動向他示好,他便不必再單單倚仗定遠侯。」

  「身份水漲船高?那也要看是什麼王。」

  楚崇義端起案上茶盞,抿了一口,淡淡吩咐:

  「傳信禮部,斟酌王號時多費些心思,審慎篩選再擬呈上去。」

  敘白瞬間領會其中深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殿下放心,屬下定會辦妥。」

  入夜,謝府。

  王秋枝將林舒的行囊在竹林小院中收拾妥當,一邊整理一邊開口:

  「大人,謝府明明有不少寬敞院落,您怎麼偏偏選了這處緊貼院牆的簡陋小院?」

  林舒褪下官服,換上常服:「這小院不好嗎?清淨雅致。」

  王秋枝環視屋內陳設:「小院本身並無不妥,只是與您御前女官的身份不太相稱。」

  眼見王秋枝要將衣物掛進連通主臥的耳房,林舒連忙出聲阻攔:

  「耳房狹小逼仄,住著憋屈,院西另有一間寬敞臥房,你搬去那邊歇息。」

  王秋枝手上動作一頓:

  「可那邊隔著廳堂,若是夜裡大人傳喚,我怕聽不到動靜。」

  林舒含笑說道:

  「無妨,先前我孤身一人也住得安穩,你夜裡只管好生歇息。」

  王秋枝依舊滿心顧慮:

  「我雖不曾伺候過貴人,卻也知曉侍女應當貼身隨侍,這般安排,當真可行?」

  林舒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放寬心,我說可行,便不會有事。」

  王秋枝仍有遲疑,見林舒主意已定,只得應下:「那行,大人有任何事,只管喚我。」

  林舒微微頷首:「我知曉了。」

  待王秋枝走遠,林舒耳尖悄然泛紅,連忙合上房門。

  誰料轉過身,竟看見裴昭負手立在桌旁,神態悠然,含笑望著她。

  林舒心頭猛地一跳,帶著幾分嗔怪道:「嚇我一跳,怎麼悄無聲息就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