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
王秋枝滿臉難以置信，慌忙站起身。
石大壯揚唇笑道：
「想問我為何折返？某人哭得這般大聲，想不聽見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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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枝霎時間無地自容，臉頰陣陣發燙，低聲道：
「方才我在高處喊了你許久，你半點回應都沒有，馬匹也不曾停下，我還以為……」
石大壯收去玩笑神色，朝她伸出手：「快上來，再耽擱就要趕不上大人了。」
「這……一匹馬載兩個人，可行嗎？」王秋枝從未騎過馬，心中滿是顧慮。
石大壯語氣篤定：「放心。」
「那好。」王秋枝伸手搭上他的手掌。
他稍稍發力，一把將她拉上馬，安置在自己身前。
突如其來的力道令她身子一晃，險些坐不穩，口中不由「啊」地輕喚出聲。
石大壯低笑一聲，隨即催動馬匹：
「走，回京。」
……
京城，睿王府。
楚崇義與敘白正在對弈。
敘白捏起一枚棋子落於棋盤，憂心忡忡道：
「此次山陽縣時疫，再加葛姓鄉紳謀害鄉民一事，終究沒能將定遠侯和林家女拖下水。
反倒被他們搜集齊證據，將人犯押解進京等候處置。
二人不日便要回京，殿下打算如何應對？」
楚崇義眸色微沉，捏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
「本王顧慮的，是他們藉此事把風波鬧大。此案足以攪動朝堂局勢，於他們而言，是難得的機遇。」
敘白面露憂色：「那我們應當如何防備？」
楚崇義淡淡一笑：「這般驚天大案，本就不可能無聲無息。只是，絕不能任由他們藉此肆意行事。」
敘白頷首：「屬下明白，自會暗中造勢，給本就心存芥蒂的朝臣再添一把火。」
楚崇義沒有應聲，落下手中棋子，話鋒一轉：
「眼下最讓本王忌憚的，是定遠侯同那林舒越走越近。二人一個未婚，一個未嫁……」
敘白捏棋子的動作倏地停下，神色一怔：
「殿下的意思是.......那林家女先前斷然回絕蘇世子，若是她轉而傾心定遠侯，並非沒有可能。」
話音落下，他神色愈發凝重：
「倘若二人果真有情，兩股勢力就此穩固聯結，局面便會十分棘手。」
楚崇義眉頭輕蹙，索性放下棋子，慵懶倚靠在椅背上：
「就算二人互生情意，眼下也不敢貿然定下婚約。
林舒如今早已不是尋常閨秀，也不只是供職慈寧宮的女官，而是執掌民生事務的御前女官。
二人一個隨侍御前，一個手握兵權，這般組合本就惹人忌憚。
他們若想借著山陽一案謀劃布局，絕不會因兒女私情耽誤大事，平白落下可供朝臣彈劾的把柄。」
敘白頷首：
「殿下所言極是，縱使情愫暗生，二人想來也不敢在此刻公然表露。」
楚崇義眼底掠過幾分玩味：
「朝堂之爭固然要緊。可情意牽絆、姻親紐帶，向來不可小覷。是時候給定遠侯安排一門親事了。」
「給定遠侯安排親事？」
敘白垂眸思忖片刻，忽而一笑：
「殿下此計精妙。定遠侯身居高位、戰功卓著，本就是京中權貴爭相攀附結親的人選。
以婚事試探，他若是刻意推脫，便足以說明內情。
就算此事不成，也能叫二人徒增煩擾。」
他微微傾身，看向楚崇義：「殿下心中屬意哪家貴女？」
楚崇義微微揚唇：「定然不會是毫無干係的尋常女子。」
他收起倚靠的姿態，俯身拾起棋子：
「定遠侯不日便要回京，先給他上一道開胃小菜，莫要讓這位戰功赫赫、聲望極盛的侯爺太過自在。」
說罷，他將棋子重重落在棋盤正中：
「邊軍班師已有一段時日，是時候對軍中將官做一番調整。那些不宜留用之人，自當予以罷黜。」
敘白眸光一動，微微躬身，含笑應道：
「殿下放心，趁著定遠侯尚未歸京，屬下定會妥善安排。」
翌日，京郊軍營。
崔守衡自皇城返回大營，步履沉重，面色肅穆。
他行至中軍帳前，望見守在帳外的伍廣，猶豫片刻，終是沉聲吩咐：「去將陸將軍請來。」
「是。」伍廣拱手領命，轉身奔向校場。
尚未行至近處，陣陣喧鬧已然撲面而來。
一眾新兵正在操練摔跤。
陸崢只剩一臂，單手扣住新兵腰腹，腰胯一轉猛地發力，那名新兵當即重重摔落在地。
新兵撐著地面坐起身，連聲讚嘆：「將軍厲害。」
周遭兵士齊聲哄喊：「將軍威武！將軍威武！」
陸崢拍了拍胸膛，笑著環視全場，聲音洪亮爽朗：「還有誰想來試一試？」
周遭兵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無人敢應聲。
伍廣笑著上前：「將軍，崔將軍請您前往中軍帳。」
陸崢回頭應道：「知曉了。」
他轉頭看向一眾兵士：
「摔跤看似只是尋常角力，實則練的是下盤根基與近身應變的本事。
這便是本將軍只剩一臂，依舊能勝過你們的緣由。
本將軍十五歲奔赴沙場，一身本事全是日積月累、於生死之中歷練得來。
好生操練，待我回來，再逐一與你們比試。
待到侯爺回京，咱們麾下兵馬，絕不能遜色於左將軍麾下。」
兵士們齊聲應道：「遵命。」
不多時，陸崢踏入中軍帳，對端坐主位的崔守衡躬身行禮：「崔將軍，我來了。」
崔守衡望見他額間掛著汗珠，一眼便知方才在校場練兵，暗自輕嘆，抬手道：「先坐。」
陸崢隨手拭去臉上汗水，依言落座，看向崔守衡：「可是有新的軍務要安排？」
崔守衡望著他滿腔熱忱的模樣，話到唇邊愈發難以出口，帳內一時歸於沉寂。
陸崢察覺帳中氣氛凝重，漸漸意識到事態有異。
臉上笑意緩緩褪去，他竭力穩住心神，正色開口：
「崔將軍，究竟出了何事，你直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