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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好漢饒命

  身旁的葛忠眉頭緊鎖,低聲揣測:

  「素來沒人敢公然招惹老爺。

  今日呂縣令雖派人四處打探林大人下落,也曾暗中探查過祠堂一帶,可官府手上沒有半分實證。

  衙門行事自當恪守律法規矩,斷然不敢這般肆無忌憚強闖私宅,來人定然不會是縣衙公差。」

  話音未落,又一名莊丁狼狽奔入,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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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不好了。」

  葛振庭面色一沉,正要動怒,便聽莊丁急聲道:

  「祈豐壇被人砸了。壇內祭品盡數損毀,香爐擺件全都掀翻在地,現場一片狼藉。」

  這話入耳,葛振庭猛地起身,雙目圓睜:

  「究竟是何人如此膽大妄為?」

  莊丁惶恐回話:

  「小的不知來人底細,方才奉命進山巡查,才發現祈豐壇早已被毀,周遭空無一人。」

  葛振庭雙拳緊攥,周身戾氣升騰:「簡直無法無天。」

  葛忠心下巨震:「莫非砸毀祈豐壇的,就是此刻闖莊的這夥人?」

  葛振庭當機立斷:「速速派人通報呂縣令……」

  「不必了。」

  話音未落,一聲悶響陡然炸開。

  一名莊丁被徑直踹飛,重重撞在廳堂木桌之上,當場嘔血,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葛振庭渾身一僵,抬眼望去,只見一眾蒙面黑衣人步履張揚,闊步闖入廳堂。

  他強壓驚懼,厲聲呵斥: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竟敢私闖我葛府宅邸!可知我葛家在淮川府的聲勢根基?」

  陳老六冷笑出聲:

  「聲勢再盛,也不過是欺壓鄉鄰、為非作歹的劣紳惡霸。」

  眼見對方人多勢眾、氣勢兇悍,葛振庭強作鎮定,色厲內荏道:

  「你們休要小覷我葛家根基。得罪我,便是與淮川府一眾鄉紳為敵。趁我尚未傳令追責,速速退走,尚有轉圜餘地……」

  話未說完,一柄寒刃已然抵在他脖頸之上。

  楚崇安立在他身前,冷眼睨著他。

  葛振庭渾身瞬間僵住,方才的底氣蕩然無存,頹然跌坐回椅中。

  一旁葛忠見狀欲上前阻攔,剛抬手,便被楊雲舟反手死死扣住手腕。

  刺骨痛感順著手臂竄遍全身,他冷汗直冒,連聲哀嚎: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陳老六悠然拉過一把椅子落座:

  「你們猜得沒錯,祈豐壇確是我帶人搗毀的。

  我們早已相中西坳山這片山頭,今日本打算前去落腳安身,沒料到平白遭到葛府莊丁伏擊,手下弟兄全都受了傷。

  今日特意登門,就是要和你們了結這筆仇怨。」

  葛振庭聽罷,瞬間理清前因後果。

  刀疤上前一步,語氣兇悍: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第一,交出今日打傷我大哥的領頭之人,冤有頭債有主,這筆恩怨必須找他清算。

  第二,你們今日在山中擄走兩名女子,我大哥看中了人,立刻把她們交出來。」

  話音落下,楚崇安手中刀刃又湊近半分,凜冽寒光死死鎖住葛振庭。

  葛振庭喉間發緊,指節死死攥住椅柄,強穩心神,擠出幾分討好的笑意:

  「那幾人尚未回莊,待他們歸來,我必定親自押來給諸位賠罪。

  至於那兩名女子,好漢若是中意,我立刻挑選府中貌美侍女奉上,樣貌身段遠勝二人。」

  陳老六淡淡抬眼:「我偏偏只要那兩個。」

  他緩緩起身,負手而立,周身氣場陡然變冷:

  「葛老爺執意百般推諉,那就休怪我們下手無情。」

  話音剛落,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悽厲的慘叫立時響徹廳堂。

  葛忠整條胳膊關節被生生卸脫,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不停滾落,癱在地上不停哀嚎求饒: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葛振庭瞳孔驟縮,手心沁滿冷汗,身軀控制不住微微顫抖。

  陳老六嗤笑一聲:

  「我手下弟兄本就性情剛烈,得知我無故遭你們暗算受傷,個個滿腔怒火、只求公道。

  葛老爺若依舊拒不交人、隱瞞實情,下一個吃苦受罪的,便是你。」

  葛振庭嚇得渾身戰慄,連連擺手:

  「不是我刻意不交人,是眼下實在沒辦法交出。」

  陳老六步步逼近,目光凌厲逼人:

  「那就老老實實說出她們的下落。膽敢有半句虛言,今日你休想安然走出這間廳堂。」

  楚崇安手腕微沉,頸間利刃再度貼緊肌膚,細微血珠緩緩滲出。

  葛振庭慌忙顫聲開口:

  「我說,我全部交代。那二人是府里與人私通的侍妾,我一時惱恨,才命人帶去山中稍加懲戒……」

  陳老六眸中寒意更盛:

  「還想用這套說辭糊弄我?你是真不懼死。」

  楚崇安抬手舉刀,作勢劈落。

  「別動手!萬萬不可!」

  葛振庭嚇得魂飛魄散,唯恐當場殞命,慌忙改口坦白:

  「我說實話,那二人的確不是府中侍妾。

  一位是前來山陽縣處置時疫的御前女官,另一位是西坳村的普通村民。

  二人先後得罪於我,我一時怒火攻心,便命莊丁將人擄至山中懲戒,想讓她們受些苦頭、長些教訓。

  至於她們如今身在何處,我是真的不清楚。」

  聽完這番說辭,楚崇安持刀的動作猛地頓住。

  陳老六也微微一怔,上前一步沉聲逼問:「此話當真?」

  葛振庭連連點頭,胡亂擦去滿臉冷汗:「千真萬確,絕無半句虛言。」

  「押送二人的莊丁如今身在何處?」

  「至今無人回莊,我也不知他們去向。」

  唰——

  寒光一閃。

  楚崇安手起刀落,在葛振庭臂膀劃開一道深長傷口,鮮血瞬間汩汩湧出。

  葛振庭痛得失聲慘叫,死死按住傷口:「饒命!好漢饒命!」

  陳老六冷聲道:

  「既然交不出傷人的莊丁,今日便暫且拿你抵罪、略施懲戒。

  立刻挑個熟悉山路的人帶路,我們進山尋那伙人清算恩怨。

  至於那名女官,就算尋到,她也斷不會隨我們走,撈不到半分好處,我們也懶得費心去找。」

  聽聞此言,葛振庭心頭稍稍一松,不敢有半分違抗,慌忙指向一旁跪地發抖的莊丁:

  「快,帶諸位好漢前往斷崖。」

  陳老六大手一揮:「走。」

  一行人揚長離去,廳堂內只剩關節脫臼、癱地難起的葛忠,以及滿身血污、驚魂未定的葛振庭。

  葛忠強忍鑽心劇痛,低聲開口:

  「老爺,那名女官眼下怕是早已沒了性命,如今又讓這伙山賊知曉人是我們擄走的,日後該如何收場?」

  葛振庭咬牙壓下滿腔怒火:

  「此事的確棘手。可無論如何,我葛家數代基業,絕不能毀在一群山野匪寇手中。

  只盼他們此番前來,當真只為找葛東一行人泄憤,不會深究其他事端。」

  隨即他朝外冷聲吩咐:

  「待葛東一回莊,立刻將他拿下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