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
恰在這時,屋外傳來一聲輕喚。
望見走入屋內的少年,謝清風腳步猛地一頓,愣神片刻,快步上前扶住楚崇安,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
「殿下。」
楚崇安沒料到他這般失態,臉上原本的笑意霎時褪去,眸間掠過茫然,慌忙抬手扶住他的手臂。
蘇景衡看清來人是楚崇安,雙眸微微一睜,當即從椅上起身,拱手行禮:
「見過五殿下。」
楚崇安半邊身子還靠著謝清風,姿勢頗為窘迫,略帶尷尬地對蘇景衡笑道:
「蘇大人無需多禮。」
謝清風稍稍穩住心緒,急切開口詢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侯爺可一同過來了?」
楚崇安據實作答:
」裴師尚有要事在身,囑我先來此地與你們會合。」
聽聞裴昭並未前來,謝清風心頭一沉,迅速穩住神色追問:
「殿下此番身邊可帶了人手?」
見謝清風神色凝重,楚崇安正色道:
「上百名邊軍精兵已在二里外紮營,莫非這邊出了變故?」
他環顧屋內,生出疑惑:「林大人呢?」
謝清風壓低聲音:
「今日林大人同石侍衛外出辦事,至今杳無音訊,我們猜測二人怕是遇上兇險了。」
聽聞此言,楚崇安瞳孔猛地一縮:
「怎會如此?」
蘇景衡立刻將今日豐收祭典的經過,以及後續四處搜尋無果的始末,簡略告知楚崇安。
「這群膽大妄為之徒,竟敢對御前女官下手。」
楚崇安滿腔憤懣。
謝清風連忙提議:
「葛府豢養大批莊丁,個個身手不俗,我方人手不足,不敢貿然入莊搜尋。
如今殿下握有兵馬,懇請即刻前往葛府,勒令葛振庭交出人來。」
蘇景衡連忙出聲阻攔:
「依下官之見,縱使手握兵馬,也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眼下我們並無確鑿證據,若是邊軍直接登門問罪,於情理法度皆不合規。」
楚崇安頷首:
「多謝蘇大人提點,我心中有數,這便回去調度人手。」
說罷轉身離去,一路暗自思索對策。
他久在邊關征戰,極少周旋地方紛爭。
若是裴師在此,又會如何應對當下局面?
眼下既無官府簽發的辦案文書,也沒有葛府擄人的實證。
貿然帶兵登門,極易落下擅調兵馬、欺壓地方鄉紳的把柄,給朝中政敵留下彈劾攻訐的由頭,於他和裴師皆是不利。
如今裴昭不在身旁坐鎮,所有決斷,都需他獨自定奪。
牽掛下落不明的林舒,楚崇安焦灼之感越發濃烈,不知不覺間,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不多時,他趕回駐軍營地,一眾兵士已然休整完畢。
營地中忽然響起一聲喝止:
「肅靜。」
刀疤的聲音透著幾分無奈:
「軍爺,這會兒天色還早,我們向來習慣夜裡活動,壓根睡不著,隨口閒聊幾句也要被管束,實在憋悶得慌。」
緊接著楊雲舟冷淡的聲音響起:
「既然這般精力旺盛、不肯安分,便將你們移交本地官府收押入獄,關進牢中,自然能安安靜靜歇著。」
刀疤立刻收斂散漫姿態,陪著笑臉討好:
「萬萬不可!跟著諸位軍爺好歹自在無拘,有吃食、有落腳之處。
早知能有這般光景,當初我們也不必窩在深山艱難求生,早早前來投奔便是。
往後我們必定安分守己,絕不再喧譁滋事,軍爺大可放心。」
「少耍嘴上功夫。」
一旁聽完全程的楚崇安腦中靈光一閃,快步上前,對著剛走出營帳的楊雲舟低聲吩咐幾句。
楊雲舟聽罷微微一怔,不敢耽擱,當即折返營帳,揚聲對一眾山賊道:
「眼下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一眾山賊當即來了精神,刀疤連忙追問:「敢問軍爺,究竟是何機會?」
楊雲舟開口道:
「本地葛姓鄉紳仗著手下人多橫行鄉里,時常欺壓周遭百姓。
如今有人聽聞我軍駐紮在此,專程前來求助,稱有一男一女離奇失蹤,苦主疑心是葛家暗中將人擄走。
此事關乎人命,耽擱不得。
你們若是能查清二人的蹤跡下落,我便上報定遠侯,酌情減免你們的罪責。」
話音落下,刀疤與一旁席地而坐的陳老六對視一眼。
陳老六開口道:
「軍爺,今日我們在西坳山中撞見一伙人圍追兩名手無寸鐵的女子,不知會不會便是你口中失蹤之人?」
楚崇安渾身立時繃緊,急忙追問:「可看清那兩名女子的樣貌?」
陳老六搖了搖頭:「二人蒙面遮臉,只能辨出身形纖細,一高一矮。」
「可有男子隨行?」
「並未見到,現場只有兩名女子。」
「可知後續情形如何?」
「不清楚。那伙人出手狠戾,若是二人當真被擒,定然凶多吉少。
彼時我們只當是山中爭搶地盤的匪寇,便與之纏鬥,借著這場衝突,勉強為兩位姑娘搏出脫身之機。」
得知林舒極有可能在西坳山倉皇逃竄,楚崇安愈發焦灼,對陳老六解釋:
「那伙人並非山中匪寇,乃是葛家私養的莊丁。你們先前盯上的祈豐壇,便是葛家修築把控的據點,這夥人常年在本地作威作福。」
聽聞此言,陳老六抬手摸了摸臉上依舊隱隱作痛的瘀傷,低聲啐了一口:
「真是冤家路窄!我這虧還沒討回來。既然有立功贖罪的門路,這差事我們接了。只是那幫人身手不弱,不太好對付……」
楚崇安連忙安撫:
「不必憂心,此番不會讓你們獨自涉險。我自會派人喬裝打扮混入隊伍,與你們一同行動。」
陳老六瞬間會意,笑著起身:「既如此,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
另一邊,禾豐村葛府老宅。
「老爺!老爺!外頭衝進來一夥蒙面人,已經打進莊子裡了。」
一名莊丁神色慌張,跌跌撞撞衝進廳堂稟報。
葛振庭心頭一緊,手中茶盞微微一晃,他將器皿輕擱案幾,沉聲問道:
「可知對方來路?來了多少人?」
莊丁急聲道:
「來了足足數十人。如今府中不少人手外出辦事,東哥也不在莊內,我們留守之人實在抵擋不住。」
「抵擋不住?」 葛振庭面露驚愕,「到底是何方人馬,膽敢強行闖我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