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何人？」
葛東借著兩刀錯開的空隙，沉聲喝問。
「路見不平之人。」
裴昭話音未落，刀勢接踵而至，每一刀都鎖死葛東退守的方位，絲毫不給對方喘息餘地。
察覺對手身手遠勝自己，葛東不敢有絲毫懈怠，凝神穩住架勢，全力拆解避讓，堪堪避開致命攻勢。
心知久戰不利，他尋得一處間隙縱身掠起，借著林間交錯枝幹輾轉騰挪，意欲拉開距離另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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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緊隨而至，長刀開合之間勁風呼嘯，二人在林木間飛速纏鬥，刀鋒過處，枯枝碎葉簌簌紛飛，落滿一地。
衛弛見戰局穩住，唇角微揚，走到獵洞邊俯身，對著洞內隱約可見的身影溫聲道：
「姑娘，這坑不算深，我拉你上來。」
林舒癱坐在洞底，腳踝扭傷處陣陣鑽心抽痛，全然無力借力攀爬，只能輕輕搖了搖頭。
見她始終一言不發，衛弛心中疑惑，輕聲試探：「敢問姑娘高姓？」
洞內依舊安靜，沒有半點回應。
不遠處的衛驍走上前來：「怎麼了？」
衛弛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憐惜：「想來是口不能言。」
話音落下，他語氣添了幾分怒意：「這群歹人著實可惡，害得姑娘身陷絕境、呼救無門。」
這話戳中林舒滿心委屈，鼻尖一酸，壓抑的哽咽愈發濃重。
衛弛連忙放柔語調安撫：「姑娘不必憂心，我們絕非惡人，必定平安帶你下山。」
林舒抬眼輕輕點了下頭，身子依舊僵坐不動，衛驍一眼看出端倪：
「姑娘莫不是腿腳受了傷？」
林舒立刻頷首示意。
衛驍轉頭看向衛弛：「只能下洞將她抱上來。」
片刻過去，見衛弛站在原地遲疑不動，衛驍低聲催促：「快下去啊。」
礙於男女之別，衛弛本想讓衛驍下去救人，沒料到對方反倒搶先催促自己。
他若是一味推脫，很容易讓洞底的姑娘誤會，只當二人都嫌棄她，不願出手相救。
他只得訕訕乾笑兩聲，硬著頭皮應聲：「那我下去。」
說罷他縱身躍入坑底，俯身蹲下：「冒昧得罪姑娘，我抱你上去。」
林舒沒有抗拒，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衛弛將人打橫抱起，腳下微一發力縱身躍起，乾脆利落翻出洞口，小心將她放在地上。
林間纏鬥不休，葛東久戰力疲，招式越發滯澀。
餘光瞥見林舒被人從洞內救出，他心頭頓時焦躁起來，當即撇開裴昭連綿攻勢，身形猛地一轉，揮刀朝林舒猛撲而去。
寒光裹挾著勁風急速襲來，林舒瞳孔倏然緊縮，先前被追獵的恐懼瞬間席捲全身，身軀控制不住發顫。
一旁衛驍、衛馳尚未來得及阻攔，裴昭身形一閃，轉瞬攔在林舒身前，長刀橫出，架住這記悍然突襲。
葛東一擊落空，仍舊不肯罷休，再度提刀直刺林舒。
裴昭手腕輕旋，刀鋒順勢斜削，精準劃破葛東小臂，劃出一道深淺分明的傷口。
不等對方穩住身形，他抬腿一記凌厲重踹，徑直將葛東踹飛數丈開外。
葛東重重摔落在滿地枯枝落葉間，胸口悶痛，喉間泛起濃重腥甜。
他心知大勢已去，再纏鬥只會枉送性命，強撐著餘力翻身躍起，借著林木遮蔽縱身遁走，遠遠丟下一句狠話：
「今日這筆帳，咱們走著瞧。」
裴昭抬眸看向葛東逃竄隱沒的密林，沒有繼續追趕，抬手收刀入鞘。
那惡魔退去，令人心悸的壓迫感盡數消散，林舒懸著的心徹底落地，委屈與後怕齊齊湧上心頭。
淚水再度洶湧，她慌忙抬手捂住面龐，掩去這般狼狽失態的模樣。
「我就說姑娘不必憂心……」
衛弛笑著轉頭打算寬慰幾句，話音未落，便看見她埋著臉隱忍落淚的模樣，話語當即頓住。
裴昭緩步走上前，在她不遠處站定，語氣溫和：
「姑娘無需懼怕，那人已經退走，往後沒人能再傷你。」
聽見這道讓她安心的嗓音，積壓的酸楚愈發濃烈，她雙臂交叉搭在膝頭，把臉埋在胳膊之間，肩頭控制不住輕輕顫抖。
衛弛見狀連忙向裴昭解釋：
「主子，這位姑娘無法言語，腿腳也受了傷無法行走，想來今日受了不少驚嚇，見我們擊退歹人，這才忍不住落淚。」
裴昭心中生出幾分憐惜，一時不知如何寬慰，轉頭對衛弛沉聲吩咐：
「背著姑娘，儘快下山醫治。」
冷不丁被指派此事，衛弛微微一愣，下意識看向一旁的衛驍。
衛驍視而不見，偏頭躲開他的視線。
衛弛無可奈何，只得走到林舒身前屈膝蹲下，放柔語氣商量：
「姑娘，眼下山路崎嶇，事出無奈，只能由在下背你趕路，若是唐突，還望海涵。」
他靜靜等候片刻，林舒始終維持原本的姿勢，半點沒有要伏上他後背的意思。
衛弛不由得一陣窘迫，只得起身，對著已然走出數步的裴昭開口請示：
「主子，姑娘不願由我來背，這該怎麼辦？」
裴昭略感意外，轉頭看向緊隨在身後的衛驍：
「那就換你去。」
衛弛心頭一松，靜待衛驍上前接手。
衛驍無奈折返，蹲下身對著林舒示意。
可林舒依舊端坐不動，沒有半分應允之意。
衛弛在旁柔聲勸道：
「姑娘，就讓這位兄弟背你吧，他力氣大，定能穩妥護你下山。」
林舒仍舊一動不動，態度未有絲毫鬆動。
衛弛只得再度勸說：
「現下只有我們三人，總不能勞煩我家主子親自背你。」
此話入耳，林舒強行壓下哽咽，平復心緒，緩緩抬眼，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直直望向裴昭。
衛弛看得瞠目結舌：
「難不成你當真想讓我家主子背你？」
林舒輕輕點頭。
衛驍、衛弛二人滿臉詫異，齊齊轉頭望向裴昭，等候他定奪。
裴昭眉頭緊蹙，回身走到林舒身前，屈膝蹲下：
「姑娘……」
拒絕的話語尚未出口，林舒忽然抬手，攥住他垂落身側的手。
裴昭下意識猛地抽回手，眉宇間掠過一絲薄怒：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