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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她怎會移情他人

  蘇景衡心頭暗自讚許,隨即開口附和:

  「這般的確穩妥,不至於擾亂防疫規矩,滋生是非。」

  聽聞銀兩需歸入戶部,不由縣倉收存,呂惟善心中憋悶,卻無從阻攔,只得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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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亦以為可行。」

  眾人再度將目光齊齊投向葛振庭。

  葛振庭內心翻江倒海。

  一邊是賑銀需要當場交割,數額著實不小。

  一邊又似體恤他難處,賑濟戶數以今日為截止界限。

  先施重壓,再予寬待,葛振庭進退維谷,權衡片刻,只能應聲:

  「便依大人所言。」

  事情敲定,呂惟善順勢邀約:

  「此番祭典能有幸迎來兩位大人蒞臨,乃是山陽鄉民的福氣,還請二位務必到場,敬上頭香,為山陽百姓祈福。」

  「正是,還請二位大人賞光。」

  葛振庭緊跟著附和:

  「若有京城大員親臨大典,這場祭典才算圓滿。葛某費盡心力籌辦此事,也能多幾分體面。」

  蘇景衡聽出他話里的弦外之音,當即頷首:

  「好,既然來到山陽縣,參與地方盛典理所應當。」

  他看向林舒:「林大人以為如何?」

  林舒靜思片刻,從容作答:

  「葛老爺願意斥重金體恤染疫鄉民,有心造福鄉里,本官到場,自是應當。」

  商議落定,葛振庭心頭稍松,可心頭那股鬱氣始終不散,面上勉強維持體面:

  「多謝二位大人賞光。」

  呂惟善順勢敲定行程:

  「既然一切商定,明日辰時,下官便與二位大人一同前往西坳山腳祠堂參與祭禮。

  西坳山頂另有一座祈豐壇,二位若是有興致,可以登上去一觀。

  若是嫌山路崎嶇,不去也無妨。」

  林舒爽快應道:「知曉了。」

  呂惟善和葛振庭齊齊拱手:「那我們先行告辭。」

  「好說。」 林舒目光再度落向葛振庭,「葛老爺千萬別忘了,今日把約定的賑銀送來,也好儘早了結此事。」

  聽聞此言,葛振庭心頭火氣升騰,可轉念想起明日便是這女官的死期,心緒稍稍定住:

  「明白,葛某稍後便將銀兩送到蘇大人處。」

  目送二人離去,方才一番交鋒仍在蘇景衡心頭盤旋,面上笑意未散。

  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林舒。

  望著她安然沉靜的側顏,心頭微動,一時情難自禁,輕聲喚道:「舒兒。」

  林舒回過頭,語氣帶著幾分疏離:「喚我林大人。」

  蘇景衡心頭一沉,神色不露分毫,嘴角依舊掛著溫和笑意:

  「能從葛振庭這般鄉紳手中敲定這筆賑銀,絕非易事。

  國庫眼下處處拮据,各項支出繁重,此番當真要多謝你。」

  林舒神色平淡:

  「他一心要維繫良善鄉紳的名聲,本就該拿出實打實的誠意。」

  「我明白。」

  蘇景衡頷首,目光含著期許:

  「明日山腳祭典過後,可願同往西坳山頂走走?連日困守棚區,正好上山透透氣。」

  林舒幾乎沒有遲疑,徑直回絕:「沒興趣。」

  話音落下,她起身道:「我去找師父。」

  寒意悄然漫上心口,蘇景衡出聲喚住她:

  「如今,我們連好好說幾句話都不能了嗎?」

  林舒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

  「若是公務,盡可從容商議。若是私事,便不必多說。」

  「為何?」

  蘇景衡聲音微沉:

  「年初前往蒼梧縣尋你時,我分明感受得到,你心中有我。不過短短半年,何以變得這般?」

  林舒正視著他,語氣認真:

  「此一時,彼一時,蘇大人想必聽過這句話。」

  蘇景衡快步上前,攔在她身前:

  「道理我懂,可我們多年情誼,豈能說散就散?

  我已費盡心力解除原有婚約,只求能以正妻之禮迎你入門,你為何依舊不肯應允?」

  他語氣艱澀,終於問出那個遲遲不敢觸碰的問題:

  「莫非在你心裡,早已沒有我的位置了?」

  望著他泛紅的眼眶,林舒輕聲開口:

  「我早已同你言明,你我各自婚嫁,再無瓜葛。若非公務所需,你我本無需碰面。」

  聽聞此言,蘇景衡聲音陡然抬高几分:

  「這只是你單方面的決斷,我從未應允。」

  見他依舊不肯釋懷,林舒語氣冷冽:

  「先前那番話,你若是始終無法領會,那我便說得透徹一些。

  你說得沒錯,我心中早已沒有你,一絲一毫也不復存在。

  蘇大人,莫要再執著於過往。」

  說罷,她不再停留,徑直離去。

  這番話語如同重錘轟然砸落,蘇景衡身形踉蹌後退,伸手扶住桌沿方才穩住。

  他不是不曾預想過這般答覆,可當真被她淡漠冰冷的目光直視,決絕之言當面落下,心口依舊被劇痛緊緊攥住,難以喘息。

  眼前恍惚浮起舊日殘影,兒時那個梳著雙丫髻,愛悄悄從背後捂住他雙眼、眉眼溫軟的小女娃,與此刻冷漠疏離的身影,再也無法重合。

  指節被他死死攥緊,他強行壓下喉頭酸澀:

  「為何……你怎能這般狠心。」

  沉舟從外間快步入內,一眼便望見蘇景衡滿目頹然,低聲喚道:

  「公子。」

  蘇景衡緩緩抬眸,嗓音沙啞乾澀:

  「我當真犯下無可饒恕的過錯了嗎?

  我雖曾與旁人定下婚約,可我的心意從未更改,自始至終,她皆是我心頭唯一。

  我當真……便罪無可赦嗎?」

  沉舟望著他煎熬憔悴的模樣,心中滿是唏噓,只得輕聲勸慰:

  「公子,天涯何處無芳草……」

  「不必說了。」

  蘇景衡出聲打斷他,隨即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世間萬千春色、遍地芳華,與我蘇景衡又有何干。

  自我記事起,身側便唯有她相伴。

  她從前還曾親手繡制嫁衣,滿心期許著與我成婚。」

  他語聲微微發顫,滿是費解與不甘:

  「從前尚有母親阻攔,可如今橫亘在我們之間的阻礙早已盡數消散,為何……她依舊不肯與我相守?」

  沉舟默然片刻,終究還是鼓起勇氣,直言道:

  「屬下有句實話,或許會刺傷公子,卻不得不說。

  旁觀者清,依屬下之見,林小姐她……恐怕早已心悅旁人。」

  這話入耳,蘇景衡腦中轟然作響,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他猛地抬眼看向沉舟:

  「我不准你再胡言亂語。不過短短半年光景,她怎會移情他人?絕無可能。」

  眼見素來溫潤謙和的公子此刻眼神凌厲駭人,沉舟心頭一凜,連忙垂首:

  「是屬下失言,屬下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