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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讓她徹底消失

  林舒冷靜剖析:

  「疫病就算再兇險,也沒有當日染病、當日離世的道理,老伯應當是遭人謀害。

  想來對方察覺到我們順著蒼耳追查,便提前下手,還借家屬之口,傳出合乎情理的說辭。

  分明是在警告我,倘若執意往下追查,還會有無辜之人送命。

  同時也是在向我昭示手段,他們總能把命案遮掩妥當,讓人挑不出破綻。

  更會搶先毀屍滅跡,徹底斷了我們查驗遺體、追查真相的機會。」

  石大壯雙拳緊握,胸中憤懣:「這群鄉紳惡霸,當真歹毒至極。」

  稍頃,他望著林舒緊鎖的眉眼,輕聲問道:「你是在自責,老伯因我們而死?」

  林舒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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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今日方才鎖定蒼耳這條線索,可老伯昨日便已遇害。

  禍根不在今日追查,而是昨日我偶遇他、替他包紮傷口時,瞧見了他筐中的蒼耳。

  想來是他事後前去交貨,對方留意到他手上的紗布,唯恐他遲早露出破綻,便搶先滅口。

  說到底,老伯的確是因我昨日無心之舉,招來殺身之禍。」

  石大壯心生不忍,出聲寬慰:

  「切莫這般自責。你昨日只是好心助人,從未想過引來禍事,何來過錯?說到底,是那些人心腸歹毒。」

  林舒扯出一抹苦澀笑意:

  「我早清楚為民奔走這條路阻礙重重,也早料到自己會身陷險境,卻不曾想,還要連累無辜之人送命。

  若是護住一批百姓,便要搭上旁人性命,我心中難免茫然,這般堅持,究竟值不值得。」

  石大壯正色勸道:

  「舒哥兒萬萬不可妄自菲薄。葛振庭這等人理應剷除,方能護得住更多百姓,你所作所為並無差錯。

  只是眼下我們勢單力薄,此人盤踞山陽縣多年,根基深厚,麾下人手充沛,又握有武力。

  你雖有官身,可本地官府早已與他沆瀣一氣,無人施以援手,行事才會這般束手束腳。」

  他輕嘆一聲:「若是侯爺在此,有足夠武力震懾,我們何至於這般被動。」

  聽聞此言,林舒微微一怔,隨即回過神來:

  「你說的沒錯,對付這種盤踞一方、無視律法的地頭蛇,就算握有證據、占盡道理,也根本奈何不得,唯有足夠武力撐腰,才能將其壓制。」

  這般說著,腦海中不由浮起裴昭臨行前的話語:

  「這邊禍亂平定得早,我便抽空前往山陽尋你。」

  話語縈繞耳畔,一絲暖意漫上心頭,她霎時間多了幾分底氣:

  「前路再難,葛振庭也必須連根拔除,以此震懾各地仗勢欺人的豪紳大族。」

  見她重燃心志,石大壯欣然頷首:「這才是我認識的舒哥兒。」

  另一邊,王老啞家。

  目送林舒與石大壯走遠,田氏左右張望一番,快步踏出院門。

  「娘,您去哪?」 王秋枝連忙喚住她。

  田氏回頭白了她一眼,語氣不耐:「老娘做事,輪得到你這丫頭多嘴?」

  說罷,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順著屋前小路前行,她拐入對面屋舍僻靜的牆根下,葛東正倚在樹下等候。

  一見葛東,田氏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笑意:

  「郎君放心,我全都按您吩咐說了。那位女官神色震動,方寸大亂,郎君想要的效果已然達成。」

  葛東唇角微勾,從懷中摸出幾枚銅板。

  田氏連忙攤開雙手湊上前。

  看著她眼中貪婪急切的精光,葛東慢條斯理,將銅板一枚枚落入她掌心:

  「做得不錯。」

  田氏攥住銅錢,滿臉討好:

  「還望郎君在葛老爺面前多替我們母女美言幾句,日後多多照拂。」

  葛東隨意應道:「好說。」

  田氏遲疑片刻,壯著膽子試探:

  「對了郎君,再過幾日便是一年一度的豐收祭典。

  我知曉葛老爺每年都會遴選十位容貌出眾、身形高挑的姑娘侍奉這場大典。

  我家秋枝雖說看著單薄,模樣卻清秀,人也已然長開。

  若是給她墊上厚鞋,再用心梳妝打理一番,定然不輸旁人。

  不知能否懇請葛老爺,賞她一個名額?」

  葛東聞言嗤笑一聲,隨口敷衍:「好說。」

  轉瞬,「容貌出眾、身形高挑的姑娘」 這句話在腦中盤旋,他心念一動,抬眸望向林舒離去的方向。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看向田氏,語氣沉了幾分:

  「讓你女兒好生準備,今年,她可以上場。」

  田氏大喜過望,連連躬身道謝:「多謝郎君!多謝郎君!」

  陰狠之色緩緩漫上眉梢,葛東不再多言,轉身逕自離去。

  不多時,他回到禾豐村葛府老宅,對著端坐堂上的葛振庭躬身稟報:

  「老爺,那女官果然查到蒼耳的線索了。」

  「當真?」 葛振庭神色微動,轉瞬便斂去面上波瀾,「她倒是行事利落。」

  葛東面露憂色:

  「好在我們下手及時。方才她假借收藥商販之名,去王老啞家中打探,田氏已然按我們提前交代的說辭應對。」

  葛振庭微微傾身,沉聲追問:「依你看,能否讓她知難而退?」

  葛東輕輕搖頭:

  「屬下雖只遠遠見過她幾回,可這女子眼神銳利、心思縝密,絕非輕易服輸之人,想來不會就此罷休。」

  葛振庭緩緩點頭:

  「說得沒錯。昨日她到我田間點評稻穗,句句不離充盈國庫、安置流民,我彼時便心生戒備。

  尋常官吏若是這般說辭,我只當耳旁風。

  可她身為御前女官,身份特殊,一言一行皆能直達天聽。

  這般人物,一日不除,我一日難安。」

  「屬下也是這般認為。」 葛東躬身附和,「即便沒有蒼耳一事,只要那名女官尚在人世,遲早會撼動老爺根基,於我們後患無窮。」

  葛振庭冷笑一聲:

  「老夫盤踞山陽縣多年,苦心經營一方基業。

  她只管走她的京城仕途,我們原可互不干涉、相安無事。

  可她偏偏不肯安分,執意要來插手我的事,那就休怪老夫下手無情。」

  葛東眸光一閃,立刻進言:

  「老爺,屬下恰好想到一個絕佳時機。再過幾日,便是西坳山一年一度的豐收祭典。

  世人皆知,這場大典需遴選十位容貌出眾、身形高挑的姑娘侍奉。」

  話音落下,葛振庭抬眸看向葛東,靜靜思索片刻,旋即領悟其中深意:

  「西坳山廣袤幽深,屆時,自有法子讓她悄無聲息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