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倏地一亮：
「此女竟敢女扮男裝、掩人耳目，堂而皇之出入戶部衙署。」
薛明章意味深長地開口：
「最關鍵的一點是，那個時候，她的身份乃是定遠侯府的管事。」
溫彥廷唇角微勾：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此看來，林舒與定遠侯早已牽連極深，干係匪淺。」
薛明章點了點頭：
「正是。她甘願隱去身份，忍下委屈為侯府奔走周旋，和定遠侯的牽絆想來非同一般。憑著這層關係，睿王想把人拉攏到自己麾下，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話鋒一轉，眉宇間覆上郁色：
「要說在她手中折損的顏面，你們兩位加起來，也比不上我戶部。」
孟岱舉杯，和薛明章的酒杯輕輕一碰：
「薛大人放心，你我三人昔日所受的憋屈折辱，定要讓這林家女連本帶利悉數償還，叫她往後再無立足之地。」
薛明章微微蹙眉：「孟大人當真有十足把握？」
孟岱語氣篤定：
「我早已說過，以禮法綱常挑人錯處，最是輕而易舉。
何況咱們手握這般天大把柄，她根本無從辯駁。
等著便是，不消時日，這風光一時的林大人，自會徹底銷聲匿跡。」
翌日，睿王府。
「參見殿下。」
蘇景衡立於廳堂正中，對著上首端坐的楚崇義躬身行禮。
楚崇義望見他面上的疲憊失意，眉心微蹙片刻，轉瞬便浮起一抹溫和笑意：
「亦珩不必多禮。本王知曉昨日之事於你打擊不小。只是情分一事，從來勉強不來，萬事總要往前看，方是正途。」
蘇景衡聞言，唇角極輕地牽動一下，神色黯淡：
「這般結局，下官實在始料未及，終究辜負了殿下的一番心意。
殿下體恤幫扶的恩情，下官銘記在心，往後殿下但凡有所吩咐，下官必定聽命行事。」
楚崇義微微抬手，徑直打斷他的話：
「你我之間，何須談及恩情。
本王向來賞識你的品性才幹，此番姻緣落空固然可惜，卻分毫不會折損本王對你的看重。
往後朝堂大小事務，還要多多倚仗亦珩。」
「殿下折煞下官。能得殿下青眼，是下官三生之幸。」
楚崇義話鋒一轉，歸入正事：
「此前本王與你提及，打算遊說京中世家牽頭募捐，賑濟天下災民。
你出身世家，又主管錢糧調度、物資核發，職責所在，便當隨本王一同前往督辦此事。」
蘇景衡鄭重頷首：「下官遵命，定當盡心竭力，不負殿下託付。」
「如此甚好。」楚崇義自主位起身，「人已到齊，隨本王動身。」
話音落，他率先往外走。
蘇景衡快步緊隨其後。
二人剛行至府門，便見林舒靜立階下等候。
「林大人。」
林舒聞聲回頭，目光先掃過蘇景衡，而後落在楚崇義身上，微微揚唇：
「見過殿下。」
蘇景衡壓根沒料到林舒也會隨行，目光相撞，錯愕與酸楚齊齊湧上心頭，他僵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自處。
楚崇義見狀，含笑開口：
「昨日壽宴生出波折，二位此番碰面，難免心存芥蒂。
但今日出門皆是賑災公事，你二人都顧念流民疾苦，想來不會因私人糾葛耽誤正事。」
林舒神色坦蕩，從容應答：
「殿下不必憂心。下官素來分得清公私，天下蒼生為重，不會計較私人過節。」
蘇景衡喉頭一緊，連忙表態：
「下官自有分寸，必以賑災公事為先。」
幾人同乘馬車，轉瞬便抵達京城頂級世家——沈府。
沈家是傳承百年的簪纓望族，在京城世家中威望極高，一言一行都足以牽動其餘世家的立場走向。
眾人步入府內，現任家主沈茂廷已然親自迎上，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熟絡笑意：
「沈某見過睿王殿下。」
楚崇義微微頷首，溫聲道：「沈老免禮。」
隨即引薦身旁二人：
「這二位是戶部主事蘇景衡、慈寧宮女官林舒，今日隨本王前來督辦賑災募捐之事。」
沈茂廷目光淡淡掃過二人，拱手含笑：「見過二位大人。」
「見過沈老。」 林舒、蘇景衡齊齊回禮。
「諸位請入內敘話。」 沈茂廷側身引路，將眾人引至正廳落座。
一路穿行，林舒不動聲色打量周遭陳設，眉心微微蹙起。
待奉茶完畢，沈茂廷臉上的熱絡笑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面愁容：
「昨日收到王府拜帖，沈府上下皆極為重視。深知殿下心系蒼生、體恤萬民，沈某感念不已。殿下既牽頭賑災救民，沈府自當竭力襄助。」
他話鋒一轉，面露難色：
「只是殿下明鑑，去年天災頻發，田畝收成大減，如今新糧未熟，正值青黃不接之際。
沈府族眾人多，倉中存糧僅夠家人勉強度日，實在騰不出多餘糧米。
看在殿下面上，沈某取出去年存糧百石，全數賑濟災民，還望殿下體恤沈家難處。」
楚崇義並未當即應聲，只端起茶盞淺抿一口：
「沈老的難處，本王心知肚明。
只是眼下民間災情，遠比沈老所見更為嚴峻，流民遍布九州，無處安身。
此番邀約各家捐糧，並非只解一地災困，而是聚合眾人善心，安撫天下百姓。
百姓感念沈家善舉，日後沈家子弟入朝為官，民間自有稱頌之聲，家門聲望長久不衰，仕途前路自會平順。
區區百石糧米，沈老不妨再細細思量，這般微薄數額，又能接濟多少流離災民？」
沈茂廷聞言面色微滯，即刻擺出痛心疾首之態：
「若非殿下點撥，沈某竟不知民間疾苦已然深重至此，實在令人唏噓。」
他略一思忖，故作退步：
「體恤百姓本就是世家分內之事，今日殿下親自登門，沈某怎敢敷衍了事。
府中再分出百石糧食，合計兩百石，略盡沈家一點心意，殿下以為如何？」
楚崇義面上浮起一抹淺淡笑意，正要出言讚許：「沈老大義，本王代天下百姓謝過——」
「殿下且慢。」
一道清亮女聲響起，打斷了楚崇義的話。
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到林舒身上。
林舒抬眸看向楚崇義：「殿下，可否容下官一言，再議定捐糧數目？」
楚崇義唇角微揚，輕輕點頭：「林大人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