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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你彈的曲子,我很喜歡

  林舒臉頰發燙,輕輕點頭:「可以。」

  裴昭神色溫軟:「往後無人之時,我便這般喚你。」

  短暫安靜過後,裴昭神色端正幾分,出聲提點:

  「今日睿王一番言語,意在試探你同我、崇安之間的親疏深淺。

  你如今深得太后信賴,身份特殊,他此番邀約分明有心拉攏。

  往後與他相處多留幾分迂迴,切莫正面硬碰,萬事以保全自身為先。」

  林舒認真應聲:「侯爺自己也多加留心。」

  「好。」

  裴昭起身準備告辭:「夜色已深,我該回軍營了。」

  「這便要走了?」 林舒下意識脫口而出,話音落下才驚覺失態,連忙起身跟上,「我送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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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班師回京,營中諸多事務尚待打理。舒兒不必相送,早些歇息。」

  裴昭抬手輕攔,旋即轉身往外走。

  林舒心頭陡然空落,抬手輕輕朝他揮了揮。

  誰知他才踏出兩步,忽然頓住腳步回身。

  林舒的手來不及收回,慌忙垂落身側。

  裴昭眉眼溫軟,輕聲開口:「今日壽宴你彈奏的曲子,我十分喜歡,多謝你。」

  林舒連忙垂下眼帘:「侯爺喜歡便好。」

  裴昭稍頓,又問:「往後閒暇之時,可否再聽你彈奏一曲?」

  林舒連忙應聲:「自然可以。」

  裴昭唇角微揚,微微頷首,轉身穩步離去。

  林舒立在原地,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臉頰滾燙,許久無法平復心緒。

  夜色沉沉,軍營之內。

  裴昭剛踏入中軍大帳,謝清風抱著一壇私釀匆匆趕來。

  帳內未點燈,四下昏暗,衛驍、衛馳守在帳外。

  謝清風壓低聲音問道:「帳內怎不點燈?」

  衛驍輕輕搖頭,用氣音回話:「主子回來便獨自入帳,吩咐不必掌燈。」

  謝清風眉心一擰:「帳中沒有軍務待處理?」

  「自然有。今日主子外出,營中攢下諸多事務等候定奪,只是主子說稍後再辦,想獨自靜一靜。」

  謝清風心頭一沉:「壞了,竟煩悶到這般地步。往日他從不會擱置公務……」

  「站在外頭絮叨什麼,進來。」 帳內傳來裴昭清冷的話音。

  帳外二人立刻收聲。

  謝清風壓下臉上憂色,恢復平日隨性模樣,一手提燈、一手抱酒走入帳中:

  「這是我自家新釀的酒,特意帶來讓你嘗嘗。」

  裴昭坐於案前,隨手拿起一卷待批文書,頭也未抬:

  「你自飲便是,我還有公務要處理。」

  謝清風快步上前勸阻:

  「眼下並非戰時,沒有十萬火急的軍務,暫且放一放無妨。小酌兩杯紓解愁緒,做事反倒更順。」

  裴昭斜睨他一眼:「我並無愁緒需要排解。」

  謝清風湊近幾分,仔細打量他故作平靜的模樣,疑惑更重:

  「七年暗自珍藏的情愫,今日徹底落空,當真半點不難過,無需借酒消愁?」

  裴昭淡淡勾唇:「你怎知我一無所獲?」

  謝清風眨了眨眼:「此話怎講?」

  裴昭抬眸看向他:「你猜猜。」

  謝清風略一思索,猛然反應過來:

  「壽宴那般好的時機,蘇世子該不會沒趁機向太后求賜婚?」

  裴昭微微搖頭:「他確實這般做了。只是舒兒,當眾回絕了這門婚事。」

  謝清風雙目一睜:「當真?那丫頭竟……」

  話說到一半及時收住,乾笑兩聲:「倒也確實是她做得出來的事。」

  他又往前湊近幾分,滿眼探究:「莫非那姑娘,如今傾心於你?」

  裴昭笑意更深,卻不曾答話,只執起毛筆,在硯台蘸飽墨汁,垂眸落在文書上。

  謝清風瞧出他掩不住的愉悅,由衷感慨:

  「難得你也有這般桃花運,隱忍多年總算盼到轉機。」

  話音剛落,他又帶著打趣湊近:

  「只是你時而冷淡、時而溫和,性子也該收斂幾分。

  別忘了我如今是舒兒的師父,論輩分算得上你的長輩。你總這般冷待我,小心日後我……」

  話未說完,裴昭從容擱下筆,緩聲開口:「公務倒也不急,便嘗嘗你這新釀。」

  「這才對!」 謝清風朗聲笑道。

  另一邊,丞相府。

  溫彥廷、薛明章、孟岱三人圍坐對飲,席間杯盞交錯。

  溫彥廷端著酒杯,神色複雜:

  「今日一事,有失亦有得。

  壽宴上蘇世子當眾逼我承認婚約作廢,令溫家顏面盡失,淪為旁人笑談。

  可林家女當眾拒婚,令蘇家心愿落空,我也算扳回一程,並未全然落於下風。」

  孟岱聞言點頭:

  「誰能料到林家女性子這般剛直,絲毫不留情面,直接斬斷與蘇家所有牽扯,當眾掃了蘇世子的臉面。」

  「我原先也以為,她同蘇世子的婚事已成定局。」

  溫彥廷眉宇間藏著幾分快意:

  「最解氣的是,她這一拒,直接斷了睿王借蘇家姻親拉攏她的盤算。睿王精心布下的這步棋,算是徹底落空了。」

  孟岱同他輕碰酒杯,隨即緊鎖眉頭,滿心憂慮:

  「可如今太后十分看重她,還親口喚她林大人。

  睿王未必就此罷休,倘若他執意拉攏重用此人,往日你我在她手中受的委屈、折損的顏面,便始終無從彌補。」

  一旁默默飲酒的薛明章聽罷,將酒杯重重擱在案上,沉悶聲響打破席間安靜:「睿王拉攏不了她。」

  溫彥廷、孟岱一同抬眼,滿是疑惑:「薛大人為何這般說?」

  薛明章唇角浮起一抹陰惻笑意,刻意放緩語調:

  「二位不妨猜猜,如今風光無二的林大人,先前藏著怎樣一重身份,經手過哪些事?」

  孟岱微微傾身:「大人不妨直說。」

  「先前軍糧貪墨案爆發之前,曾有一位林公子,日日守在戶部度支司,再三催促霉變糧草核銷,半點不肯退讓。

  恰逢那時民間捐糧苦主入宮告狀,引得陛下震怒,下旨嚴查。

  聖旨下達之後,糧草核銷一事,再無人敢拖延推諉。

  兩件事湊在一起太過巧合,我心中早存疑慮。

  那位耐得住冷遇、日日守在戶部督辦差事的林公子,二位猜猜,究竟是誰?」

  孟岱心頭一震,瞬間反應過來:「莫非…… 此人便是如今慈寧宮的林舒?」

  「正是她。」 薛明章沉聲確認。

  孟岱猛地一拍桌案:「妙,實在是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