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若雪腦中一片空白，臉頰燙得厲害，慌忙轉頭望向不遠處的柳氏。
柳氏唯有無奈點頭，神色窘迫難堪。
夾在母女二人中間的溫若涵，只覺此事甚是解氣，唇角不受控地輕輕揚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止溫若涵，殿內諸多貴女紛紛側目，望向溫若雪的目光里藏著幾分戲謔。
遠處的劉清沅更是如此，先是滿心錯愕，片刻後心底生出一絲隱秘的快意。
先前她因坐錯席位當眾出醜，一直垂頭不敢看人。
可對比溫若雪此刻的狼狽，自己那點難堪根本不值一提，不由得悄悄挺直脊背。
正殿之上，熙和帝與太后的目光齊齊落向溫彥廷。
熙和帝沉聲發問：「溫愛卿，此事當真？」
溫彥廷迫於滿堂重壓，只得硬著頭皮據實回稟：
「世子所言屬實，二人婚約早已作廢，如今他並無婚約在身。」
程氏見狀，也連忙起身走到蘇景衡身側，躬身附和：
「犬子所言句句屬實，從前那樁婚約的確已經解除，往後他的婚事全由自己做主，家中不會有半點阻攔。」
話音入耳，一股寒意瞬間衝上溫若雪頭頂。
原來兩家長輩早已私下了結所有事，從頭到尾，唯有她一人被蒙在鼓裡。
她死死攥緊手中絹帕，將綿軟的布料揉得褶皺不堪。
置身一道道打量的視線之下，濃烈羞憤堵在胸口，耳邊陣陣嗡鳴。
殿內心緒紛亂的人，不止溫若雪，還有林舒。
得知蘇景衡早已解除婚約，她心中並無半分歡喜，反倒籠上一層濃重忐忑，暗自憂心他即刻便會向自己求親。
她不敢再去看裴昭的神色，悄悄收攏袖中十指，侷促難安。
不止林舒，太后亦生出相同預感。
她素來清楚蘇景衡對林舒情意真切，從前那門婚約不過是受家族所迫。
眼下溫彥廷與程氏雙雙證實舊約作廢，太后暗自沉吟：
二人本就互有情意，往後有她為林舒撐腰庇佑，今日順勢賜下懿旨，也未嘗不可。
於是她神色溫和，緩聲開口：
「如今舊約已解，你母親也應允婚事由你自主抉擇。你心中屬意何人，不妨直言。」
蘇景衡心頭一喜，目光徑直落向立在太后身側的林舒，高聲稟道：
「晚輩心儀慈寧宮女官林舒，懇請太后娘娘賜婚，成全我二人。」
話音剛落，大殿之內再度竊議四起，不清楚二人淵源的賓客個個滿臉詫異：
「他竟要求娶慈寧宮的女官？」
「蘇世子家世樣貌樣樣出眾，怎麼會看上一名女官？」
「才當眾說清與溫家婚約解除，轉頭就求娶太后身邊之人，想來這位林女官絕不簡單。」
一旁原本暗自看熱鬧的赫達，聽清蘇景衡所求之人竟是林舒，面上散漫笑意緩緩淡去，沉沉目光落向蘇景衡，帶著幾分銳利的審視。
置身滿堂目光與細碎議論聲里，蘇景衡神色坦蕩，開口補充：
「方才林大人撫琴一曲，技藝卓絕。
晚輩素來喜愛琴道，先前對她的誇讚句句真心。
晚輩傾慕她蕙質蘭心、品性端方，更敬佩她心懷大局、胸襟開闊。
方才太后娘娘有言，今日不必拘泥世俗禮法，有心儀之人儘管大膽表露心意。
晚輩記著這番話，才斗膽當眾求親，懇請娘娘降下懿旨，成全晚輩一片赤誠。」
蘇景衡這番說辭自有周全考量。
今日壽宴，陛下和太后皆以林大人稱呼林舒，半句不提她從前身世，刻意避開那段微妙過往，意在讓眾人只將她視作慈寧宮女官。
他心裡拎得清分寸，絕不會主動提起二人早年舊事，只憑眼前這份真心求娶林舒。
太后聽罷微微頷首：
「世子敢於坦露心意，實屬難得。只是哀家先前說過，素來不強人所難，此事終究要看林大人自己的心意。」
太后話音剛落，林舒快步走下御階，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追隨她的身影而動。
裴昭目光落在林舒身上，滿心惴惴，慌亂與隱秘的期盼纏繞一處，反覆衝撞心口，整個人神經緊繃，難以平靜。
眼見林舒走來，徑直跪在自己身旁，狂喜頃刻填滿蘇景衡心口，他壓低聲音道：
「舒兒，我做到了，往後我們便能相守一處。」
林舒好似沒有聽見他的低語，分毫沒有側頭看他，抬眼直視太后，沒有半分猶豫：
「太后娘娘，臣女不應允蘇世子的求親。」
話音落下，方才稍稍平復的大殿再度譁然。
裴昭緊繃的心弦陡然一松，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漫遍全身，心口狂跳不止，攥著紙條的手指緩緩鬆開，掌心早已浸滿薄汗。
蘇景衡心頭巨震，面上滿是難以置信，怔怔望著身側的林舒。
一旁立著的程氏身子一僵，目光直直看向林舒，礙於壽宴場合不便發作，只得按捺住滿腔怒火，難堪窘迫盡數堆在臉上。
原本篤定此事必成的楚崇義，此刻更是眉頭緊緊皺起，濃重的不安席捲全身。
太后也沒料到林舒回絕得這般乾脆，短暫停頓片刻，溫聲開口：
「既然林大人心意已定，哀家絕不相逼。單憑一曲琴音便定下終身，確實太過倉促，世子也無需介懷。」
不甘與酸澀齊齊湧上心頭，蘇景衡轉念想到此前深深傷過林舒，她心中仍有怨氣、不願痛快應允也屬情理之中，隨即回話：
「太后娘娘說得有理，是晚輩行事太過唐突。
只是晚輩對林大人的心意始終不變，懇請娘娘多給我一次機會，也盼林大人能重新看清我的心意。
往後若是能得她傾心相待，晚輩屆時再來懇請娘娘……」
「不必了。」
清冷話音打斷他未說完的話，林舒態度堅定：
「太后娘娘，臣女對蘇世子無意，此事不願再提，還望娘娘體諒。」
說完，她俯身鄭重叩首。
「舒兒，你.......」
蘇景衡嗓音緊繃，滿心傷痛與錯愕，輕聲開口。
眼見林舒全然不顧往日情分，當眾乾脆回絕，楚崇義緊緊攥住手中酒杯，眉宇間覆上一層冷冽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