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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你怎會在此處?

  林舒稍頓片刻,輕聲說道:

  「明日壽宴,舒兒想撫琴一曲,為大典添幾分雅趣,不知娘娘可否應允?」

  太后聞言頗為意外,沒料到她願意重拾年少習得的琴藝當眾獻曲,連連點頭:

  「甚好甚好,有你一曲助興,壽宴便更圓滿了。」

  翌日,太后壽宴。

  溫若雪一早起身,坐在妝檯前細細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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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廝匆匆入內回稟:「小姐,劉小姐已在府門外等候許久。」

  溫若雪唇角微揚:「倒是來得早,可惜出身低微,再費心攀附也無用處。」

  收拾妥當出門,相府馬車早已備好。

  劉清沅一見到她,連忙快步上前:「溫姐姐。」

  同去赴宮宴的溫若涵斜睨她一眼,徑直登車。

  柳氏望著她一身惹眼的淺金衣裙,眉頭微蹙:「今日怎是這身打扮?」

  溫若雪原地轉了一圈:「娘,這身不好看嗎?」

  柳氏輕輕嘆氣:「先上車再說。」

  不多時,一行人抵達寧壽殿。

  殿內早已坐滿朝中命婦和各家女眷,分坐各處席位,閒談說笑。

  柳氏母女一入殿,眾人紛紛起身見禮。

  宮娥上前引路,將三人引至前排席位:「三位夫人小姐這邊請。」

  又轉頭看向劉清沅:「這位小姐,您的席位在後排。」

  「我知曉了。」劉清沅應聲,心中暗自不快。

  後排坐的皆是尋常小官家眷,身份與她相仿,實在沒什麼攀談的必要。

  瞥見溫若雪身側尚有空位,她眼眸一亮,輕步上前:

  「溫姐姐,我先在這兒坐一會兒,開席前便回自己席位。」

  溫若雪掃了眼身側空位,漫不經心頷首:「無妨。」

  劉清沅依言落座,四下打量一圈,見旁人皆無意與她搭話,臉上漸漸有些難堪。

  溫若雪從容應酬著上前攀談的女眷,目光卻時不時瞟向殿門。

  不多時,一道身影緩步踏入殿內,她連忙撫平衣裙,上前迎道:「伯母來了。」

  程氏瞧見溫若雪,立刻伸手牽住她,語氣滿是疼惜:「好孩子,委屈你了。」

  溫若雪聽得一頭霧水:「雪兒何來委屈一說?」

  柳氏心頭一緊,忙上前插話:「夫人言重了,哪裡談得上委屈,雪兒向來懂事大度。」

  程氏輕嘆一聲,這般場合不便提起換婚一事,便不再多言。

  溫若雪低聲問道:「景哥哥可一同入宮了?」

  程氏含笑回道:「來了,隨我一同入宮,方才從另一側通道去往男賓席了。」

  溫若雪心頭一喜,目光不由自主往對面男賓席望去,隔著一層矮屏風,恰好望見一道挺拔端方的身影緩緩落坐。

  程氏瞧著她這般模樣,輕輕一嘆:「落座吧,壽典眼看就要開始了。」

  說罷,她順著宮女指引,在溫若雪對面席位坐下。

  劉清沅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湊近低聲道:「這位便是姐姐日後的婆母,永寧侯夫人?」

  溫若雪輕輕點頭。

  「氣度果真不凡,不愧是世家主母。往後姐姐嫁入侯府,定然也有這般風姿。」

  聽著這番艷羨說辭,溫若雪輕笑一聲:

  「世家本就養出這般氣度,妹妹不必少見多怪。」

  二人正閒談間,殿內此起彼伏的說笑聲忽然靜了下來,一眾女眷齊齊轉頭望向殿門。

  察覺周遭異樣,二人亦順著眾人視線抬眼望去。

  只見一名身著官服的女子,引著一位頭戴禮冠、身披霞帔的誥命夫人緩步走入殿中。

  待走近幾分,看清那女官的容貌身段,溫若雪神色一震,下意識望向對面的程氏。

  程氏目光牢牢鎖住那道身影,滿臉錯愕。

  「老夫人,您的席位在前頭,請隨我來。」

  林舒做出引請的手勢,方秀娥步履沉穩上前:「有勞大人引路。」

  劉清沅連忙扯了扯溫若雪的衣袖,壓低聲音嘀咕:

  「姐姐,這女官瞧著好生眼熟,怎麼有點像林姑娘?可先前你不是說,她如今流落市井,靠賣醃菜度日嗎?」

  不等溫若雪作答,林舒已引著方秀娥走到近前,眉頭微蹙瞥了眼仍占著席位的劉清沅。

  隨即回身看向殿內值守宮人,語氣清冷:

  「你們在此引路,怎任由賓客亂了尊卑位次?」

  一名宮女神色惶然,快步走到劉清沅身旁,低聲提醒:

  「劉小姐,這座位是定遠侯府老夫人專座,還請您移步後排。」

  話音一落,殿內頓時鴉雀無聲,滿堂目光齊刷刷落在劉清沅身上。

  片刻後,周遭細碎議論此起彼伏:

  「小門小戶出身,半點規矩都不懂,也敢占誥命夫人的座位。」

  「全無尊卑分寸,看不清自身身份。」

  刺耳流言聲聲入耳,劉清沅臉頰漲得通紅,懾於林舒一身威儀,慌忙起身致歉:

  「方才只顧同溫姐姐閒談,失了分寸,我這便回自己席位。」

  說罷,她滿臉難堪,快步退至後方空位落座。

  林舒神色稍緩,轉向方秀娥柔聲開口:「老夫人,請入座。」

  方秀娥微微頷首,從容落座。

  一旁程氏見狀滿心不悅,看向林舒沉聲問道:「你怎會在此處?」

  一名宮女連忙上前引薦:「侯夫人,這位是慈寧宮女官林大人,今日壽宴所有殿內座次、陳設諸事,全由她一手督辦打理。」

  林舒未接程氏的問話,只轉頭對一眾宮女沉聲吩咐:

  「往後引路務必仔細,不可再讓賓客坐錯位子,壞了宮廷禮數。」

  宮女們齊齊躬身應下:「奴婢謹記大人吩咐。」

  話音落,林舒徑直離去。

  待她身影走遠,殿內細碎的議論聲方才再度響起:

  「原來竟是慈寧宮的女官。」

  「能操辦這般規格的壽宴,想來是太后跟前得力之人,往後碰面總得客氣幾分。」

  「一身素淨官服,卻有這般氣度,那些精心妝飾的世家貴女根本比不上。」

  程氏望著林舒不曾回頭的背影,憤憤低聲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不過仗著太后幾分看重,便這般不將我放在眼裡。

  等你嫁入我永寧侯府那日,我定要叫你哭著來求我,為今日這般無禮賠罪。」

  嘴上滿是怨懟,可眼見林舒這般體面威風,一眾宮女俯首聽命,再聽旁人句句誇讚,她反倒隱隱生出幾分自得。

  念頭轉過,她皺眉望向對面的方秀娥,越看越覺面熟,待到猛然認出這便是昔日同林舒一同賣醃菜的婦人,雙眼倏地睜大。

  方秀娥察覺到她灼熱的目光,只淡淡頷首示意。

  一旁溫若雪側頭看著近在眼前的方秀娥,至此才徹底回過神來。

  她連忙轉頭望向對面的程氏,見對方臉上怒意藏都藏不住,整個人稍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