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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侯爺回來了

  蘇景衡被謝清風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得渾身侷促,主動開口剖白:

  「晚輩與舒兒往日種種,想來神醫和老夫人都有所聽聞。

  說到底,是侯府虧欠了舒兒,沒能始終堅定選擇她,其間生出不少波折......」

  謝清風直接出聲打斷:

  「你既自知虧欠,如今又為何執意求娶舒兒?你憑什麼認定我和舒兒,會應下這門婚事?」

  見謝清風語氣帶著鋒芒,蘇景衡滿臉愧色: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就此放手,唯有餘生相守,方能彌補過往虧欠。

  神醫先前說過,婚姻本是二人相伴度日。

  於我而言,舒兒在我心中的分量,從未有過半分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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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往昔分隔六年,還是如今再度相逢,我自始至終,都只認她做我此生唯一的妻。

  這絕非一時執念,而是銘刻於心、從未動搖的情意。

  也正是憑著這份心意,我才敢登門,懇請神醫成全。」

  一番話說得真摯懇切,謝清風一時竟無從反駁,心中暗自感慨:

  他和定遠侯對林舒皆是一片真心。

  只是一人愛意坦蕩,能直白表露。

  一人深藏心底,難以言說。

  相較之下,裴昭更讓人憐惜。

  上首的周氏聽得滿心動容,溫聲開口:

  「舒兒能得世子這般放在心上,是她的福氣。」

  見母親已然生出滿意之意,謝清風連忙再度發難:

  「女子婚嫁,二人相守固然重要,可婆家長輩卻是繞不開的一關。

  世子常年在外奔波,又如何能保證舒兒入府之後,不受半點委屈?」

  蘇景衡早已想好說辭:

  「神醫大可放寬心。您是舒兒的師父,理應清楚她絕非困於深宅的尋常閨閣女子,凡事自有主見。

  我不會讓她拘在內院,往後但凡我外出辦事,都會攜她同行,既能朝夕相伴,她亦可在一旁幫襯於我。

  這般婆媳之間少生隔閡,舒兒也能過得舒心自在。」

  說到此處,蘇景衡神色漸柔:

  「我近來四處奔走,正好兌現從前和她的約定,一同遊歷大周山河,只可惜眼下時局動盪,大好風光早已不復當年。」

  謝清風眼眸微眯,直言道:

  「可你母親未必肯應允。看侯夫人的態度,分明更中意安分守在後宅的兒媳。」

  蘇景衡從容作答:

  「神醫無需多慮,只要舒兒嫁入侯府,凡事都好商量。

  我剛踏入朝堂,母親素來看重我的前程,倘若舒兒能在旁助我,她斷不會執意將舒兒困在後宅。」

  周氏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順勢幫腔:

  「世子所言有理。為人父母,心中最看重的便是兒子前程,只要能助你仕途順遂,那些刻板規矩,自然都能松幾分。」

  聽母親這番話,謝清風不得不承認蘇景衡本人無可挑剔。

  說到底,他不過是與林舒相識短短數月的師父,本無資格替她敲定終身,再多反對的話,到了嘴邊也只能悉數咽下。

  蘇景衡留意到他神色沉鬱,小心翼翼開口:

  「神醫若是另有顧慮,但說無妨。」

  謝清風壓下煩悶,無力道:

  「舒兒的終身大事,我身為師父做不得主,最終還是要看她自己的心意。」

  聽聞此言,蘇景衡立刻起身拱手,眉眼間藏不住喜色:

  「只要神醫不反對,晚輩自會親自尋舒兒坦露心意,懇請她應允。不知舒兒現下身在何處?」

  謝清風據實作答:「太后近來身子欠佳,她日日守在慈寧宮侍疾。」

  話音稍頓,他又補充道:

  「明日便是太后壽宴,宮內大小事務繁多,她分身乏術,怕是抽不出空見你。」

  蘇景衡並未反駁,心中略一思忖,隨即含笑點頭:

  「晚輩明白了,多謝神醫相告。」

  謝清風望著他難掩欣喜的模樣,心口無端漫上一陣酸澀。

  先前裴昭轉述林舒的話語驀然撞入腦海:

  「那人是她年少時的承諾,亦是心之所向。」

  眼下這人便立在自己跟前,一身世家氣度溫潤端方,著實出眾。

  剎那間他百感交集,滿心不是滋味。

  他幾乎不敢深想,待裴昭回京,親眼見到心心念念之人與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心中該是何等煎熬。

  「今日便不多打擾,改日我再與舒兒一同前來拜訪。」

  蘇景衡話音落下,謝清風心頭更悶,語氣冷了幾分:「此處便不留世子,你請自便。」

  周氏看在眼裡,連忙笑著打圓場:「世子慢走。」

  蘇景衡拱手躬身,轉身離去。

  待他身影徹底走遠,周氏才略帶嗔怪地開口:

  「你方才何苦對世子擺冷臉?侯夫人驕縱不假,可依我所見,世子心性不壞,對舒兒更是一片真心。」

  謝清風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娘,您不懂其中關節。」

  「我怎會不懂?原先我心裡還多有顧慮,今日聽他這番談吐,實在挑不出半點不妥。」

  謝清風終究按捺不住,道出自己心中鬱結的緣由:

  「娘,定遠侯亦傾心舒兒。

  當初他贈我這座宅院,您只當是感念我在邊關救治將士的功勞,實則全是為了舒兒。

  他特意拜託我收舒兒為徒,借著師徒名分,讓無依無靠的她安穩棲身於此。

  一想到蘇世子要從這座院落里,將舒兒迎娶過門,我心口便堵得厲害。」

  周氏聞言神色微變:「竟有此事?」

  「千真萬確。我不願舒兒嫁入蘇家,是真心覺得,裴昭才是更適合她之人。」

  周氏半晌才回過神,長長嘆了口氣:

  「我雖未曾見過定遠侯,單憑這件事,便知他對舒兒用情至深。

  只是舒兒的心意只能由她自己決斷,我們旁人多說無益。

  何況侯爺遲遲未歸,只怕……」

  「老爺,老爺,外頭有軍爺送來書信。」

  來福快步闖入,雙手遞上信函。

  謝清風拆開略掃一眼,眼眸倏地一亮,轉頭對周氏道:「娘,侯爺回來了。」

  「真的?」 周氏亦面露喜色。

  「大軍現已駐紮京郊,他傳信召我過去,為營中負傷將士複診。」

  「那你快些動身。」

  周氏話音一頓,又憂心輕嘆:

  「只是他若聽聞舒兒與蘇世子之事,此番歸來,怕是要滿心傷痛。」

  謝清風亦輕輕一嘆:「舒兒如今的境況,他本就該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