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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金鑾殿一片倒林之聲

  林舒歪著頭追問:

  「可您就不擔心爹爹行事出岔子嗎?江山終究是您的。"

  熙和帝語氣篤定:

  「你爹爹才幹出眾,處事周全穩妥,素來不會出錯,伯父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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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信爹爹。」

  林舒眉眼彎起,笑得明媚。

  二人閒談片刻,熙和帝索性將她抱起:「走,伯父帶你去御花園放風箏。」

  林舒環住他脖頸,滿心雀躍:「好,放風箏去。」

  御花園裡一大一小追逐紙鳶、笑語融融的畫面緩緩淡去,林舒收回思緒,輕聲自語:

  「萬事皆有因果,當年是他親手種下的因,如今才結出這般令他厭棄的果。

  我林家待他,自始至終,問心無愧。

  有些事終要公之於眾,我們只需靜候結局便好。」

  翌日,金鑾殿。

  早朝常規政務處理完畢,溫彥廷暗中朝階下孟岱遞去一記眼色。

  孟岱心領神會,當即跨步出列,跪在丹陛之下:

  「陛下,臣另有要事啟奏。近日京城市井間,盛讚前丞相林敬之的流言愈演愈烈。

  城中除百姓感念舊恩、盼林敬之歸京的詩文,更有諸多偏激妄語,不堪入耳。

  臣不敢隱匿民情,此事若不據實上奏,流言一旦四散蔓延,恐終將擾亂朝局。」

  熙和帝面色一沉,冷聲開口:「講。」

  「坊間皆傳,自林敬之流放離京後,大周運勢一日不如一日,百姓日子困苦,內外禍事接連而起,都說如今輔政諸臣才幹不足,誤了朝中大事。

  街頭百姓私下閒談,若是林相尚在朝中,斷不會大興皇陵苦擾萬民,苛捐徭役也不會一再加征,百姓本可安穩度日。

  更有人當眾發問,林相這般忠良賢臣,何以落得蒙冤流放西陲的下場?」

  孟岱話音剛落,殿中百官一片譁然。

  熙和帝周身寒氣驟起,雙目圓睜,指節死死掐緊龍椅扶手。

  有朝臣憤然出列:

  「純屬一派胡言!陛下勤政愛民、聖德昭彰,修建皇陵本是國家禮制,豈能任由市井小民隨意非議君主、詆毀朝政。」

  「說得沒錯!陛下日夜操勞體恤萬民,世人刻意抬高林敬之,詆毀當朝天子,居心叵測,實在該罰。」

  殿內附和之聲此起彼伏,熙和帝眸底戾氣翻湧,一言不發,靜靜聽著眾人爭辯。

  溫彥廷見狀,連忙伏身跪倒在地:

  「陛下,老臣自知才德遠不及林敬之,執掌朝政以來殫精竭慮,卻仍落得坊間非議四起,皆是臣輔政無能所致。

  臣甘願辭去相位,另擇賢能輔佐陛下,以安天下悠悠眾口。」

  孟岱連忙出聲勸阻:

  「萬萬不可,陛下。

  江山社稷盡歸陛下,我等輔臣不過是聽命行事,所有善政功德,根源皆在陛下聖明。

  如今百姓借著感念林敬之非議朝局,表面是指責臣等辦事不力,實則暗地質疑陛下當初的決斷。

  此刻若順勢罷黜溫相,反倒坐實坊間流言。

  在外人看來便是如今朝中無可用之人、陛下識人用人有所疏漏。

  正好印證百姓口中『林相離朝,國事日衰』的說辭,只會令流言愈演愈烈,後患無窮啊。」

  「說得極是,萬萬不可輕易罷相。若僅憑市井流言便罷黜輔政重臣,我朝君威、國威何存?」

  附和之聲尚未散盡,又一名官員快步出列跪倒,高聲進言:

  「陛下,當下唯有大行倒林之舉,抹去林敬之在外虛名,方能徹底壓下這股市井歪風。」

  「臣附議!林敬之往日恃權專斷,目無皇權綱紀,何來半分賢相模樣?」

  「臣懇請陛下徹查清算其舊日罪責,遏止民間這股悖逆非議之風。」

  一直沉默不語的徐寧聽著滿殿誅心之言,握笏的指節緩緩收緊,終是跪倒在地:

  「陛下,林相輔政數十載,所行政令無不利國惠民,百姓安居樂業、國庫日漸充盈,功績在冊有據可考,何以輕言清算舊罪?

  至於近來民間四起的感念之聲,內里處處透著蹊蹺。

  林相流放西陲已逾六載,常年身處蠻荒苦寒之地。

  眼下雖已蒙赦,可他如今境況如何,朝中尚且不清,民間百姓更是無從知曉。

  現下無端興起滿城稱頌,刻意抬高林相、反襯當朝政務不濟,這般聲勢絕非偶然。

  依臣之見,定是有心人唯恐陛下召林相輔政,怕他日後再度被重用,便借著民間稱頌刻意捧殺......」

  話音未落,始終默然靜觀的熙和帝陡然沉聲打斷:

  「徐愛卿何以篤定,此番風潮不是林敬之暗中籌謀,借百姓呼聲,為自己歸京鋪路?」

  此言入耳,徐寧一時怔在原地,望著龍顏震怒的帝王,一時啞然失語。

  孟岱被徐寧戳破內里算計,心頭本有幾分緊繃,聽見帝王這句詰問,瞬間定心,從容辯駁:

  「陛下所言極是,徐大人方才一番說辭,未免牽強附會、顛倒情理。

  若有人存心構陷林敬之,大可羅織罪證、貶其聲名,何苦全城稱頌、大肆抬高?

  更何況如今市井詩文、萬民嗟嘆,遍地皆是百姓自發感念之言。

  人心所向、萬眾共情,絕非一二小人便可暗中煽動。

  徐大人切莫為偏袒舊友,強行詭辯。」

  孟岱話音剛落,徐寧伏身叩首,懇切出言辯駁:

  「陛下明鑑,臣並非有意偏袒舊友,只是此事疑點重重,不敢不據實直言。

  林相如今音信斷絕,連溫飽存亡都難知曉,何來餘力聯絡京中百姓造勢?

  若真是他有意籌謀,又怎會任由坊間議論貶損當朝、觸怒天威,平白斷了自己歸朝的路?」

  「徐大人此言純屬詭辯,刻意迴避要害。

  眼下京城處處稱頌林敬之、非議當朝,已然動搖朝綱。

  此人久離京城,卻仍能收攏萬民、淆亂朝野是非,這般聲勢,實在暗藏莫大隱患。

  臣懇請陛下,即刻徹查林敬之往日罪責,擊碎民間虛妄盛名,以正朝綱、平息流言。」

  一番話說完,殿中群臣紛紛附和,聲浪層層疊疊,滿耳皆是懇請清算的奏言。

  正當金鑾殿內爭執不休之際,城外官道上,數匹快馬揚塵疾馳,朝著京城城門狂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