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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讓出世子正妻之位

  方秀娥淡然一笑:

  「這又何妨?我本就是靠市井小菜營生的,比這刺耳百倍的閒話都聽過,怎會在意這幾句閒言碎語。」

  林舒心頭一急,連忙出聲剖白:

  「永寧侯府縱然與我有舊,可現下,我心裡只有侯爺一人。」

  方秀娥抬手輕拍她肩頭,目光溫軟:

  「不必多做解釋,也無需致歉,我全都明白。你甘願放下過往選擇昭兒,既是昭兒的幸運,也是我們裴家的福氣。那些陳年糾葛,本就不值一提。」

  被這般全然信任包容,林舒鼻尖一酸,嗓音微微哽咽:「多謝方姨。」

  「不必掛懷。」

  方秀娥眉眼舒展,柔聲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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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好陪我去買新衣,我是定遠侯生母,咱們家也是正經侯門,萬萬不能失了氣度落人下風,還得勞你幫我細細挑選。」

  話音落下,林舒心頭鬱結盡數散開,當即破涕為笑:「好,咱們現在就走。」

  丞相府。

  溫若雪踏入府門,正要前往書房尋溫彥廷,恰好撞見阿武從書房走出,心底頓時生出幾分不安。

  阿武向來只聽她調遣,今日卻單獨被父親召見,其中定然藏著隱情。

  溫若雪快步上前,低聲問道:「阿武,上次綁架張誠一事,我爹可有察覺?」

  阿武立刻拱手回道:

  「小姐放心,屬下早已嚴令手下封口,此事半點風聲都未曾傳入老爺耳中。」

  溫若雪鬆了口氣:「如此便好。」

  先前生辰宴穢書一事,已讓父親對她滿心失望,若是私自綁架張誠、與林舒徹底撕破臉面一事敗露,父親必會再度震怒。

  她定了定神,開口追問:「我爹喚你前去,所為何事?」

  阿武神色微滯,欲言又止。

  溫若雪眸光一厲:「還不快說。」

  「老爺下令,命一眾陪您去過蒼梧縣的侍衛,即刻尋訪林小姐下落。」

  「尋訪林舒?為何?」

  「老爺未曾細說,只吩咐屬下等人,尋到林小姐後,務必好生善待。」

  「善待?」 溫若雪心頭疑雲叢生,全然捉摸不透父親用意。

  「屬下先行退下辦事。」 阿武躬身告辭。

  「不必去了。」 溫若雪抬手攔下,「林舒已然回京,我方才在城中酒樓撞見她了。」

  說罷,她不再耽擱,徑直走入書房。

  溫彥廷靠在椅上閉目養神,溫若雪瞧著,只覺這段時日父親憔悴蒼老了許多。

  「爹。」 溫若雪溫聲喚道。

  溫彥廷緩緩睜開雙眼,望見來人是女兒,眼底愁緒愈發深重:「雪兒來了。」

  「方才女兒撞見阿武,聽聞爹差人去尋林舒,不知是為何事?」

  對上女兒懵懂的眼眸,溫彥廷到了唇邊的真相,終究盡數咽了回去。

  他半點不願接回林舒。

  只要林舒一返京,自家女兒便要讓出永寧侯世子正妻之位。

  不止雪兒顏面掃地,他當朝丞相的臉面,也將無處安放。

  可睿王已然放話,若是不能招攬收服林舒,他這丞相之位,便岌岌可危。

  自打軍糧貪墨一案後,陛下親理朝政,他手中權柄日漸被架空。

  倘若再失了睿王這座靠山,溫家便會徹底失勢。

  可雪兒是他自幼疼寵長大的女兒,這般委屈,他終究不忍據實告知她。

  見溫彥廷沉默不語,溫若雪主動開口:

  「爹,林舒確實回京了,今日我在酒樓親眼見到她。」

  溫彥廷猛地起身,神色急切:「當真?她如今落腳何處?」

  「女兒不知,只知她混跡市井,靠售賣自製醃菜餬口。」 溫若雪再度追問,「父親執意尋她,到底是為何?」

  溫彥廷眸光微閃:「此事事關大局,你眼下不必知曉。」

  溫若雪乖巧頷首:「女兒不問便是。」

  話音落下,她眼底藏不住得意:

  「今日酒樓碰面,伯母、晚凝妹妹都在場,林舒當眾頂撞伯母,不識好歹,已然和侯府徹底決裂。伯母更是放話,此生絕不允許林舒踏入侯府半步。」

  溫若雪只顧訴說心中暢快,絲毫沒留意溫彥廷臉上已然籠上濃重不安。

  「糟了,這下大事不妙……」

  她話音剛落,溫彥廷便快步朝外走去,低聲喃喃自語。

  「爹,您要去哪兒?」

  溫若雪連忙出聲喚他,可溫彥廷仿若未聞,步履匆匆離去。

  他一路不停,徑直去往柳氏院落。

  柳氏聽聞溫彥廷打算讓林舒做永寧侯世子正妻,自家嫡女屈居平妻,雙眼猛地睜大,滿眼難以置信:

  「老爺,您此話當真?要讓相府嫡女,給一個無依無靠的罪臣孤女讓位?還要我親自前往侯府,央求侯夫人應允此事?」

  溫彥廷長嘆一聲,滿身疲憊:「事到如今,早已沒有退路。」

  柳氏滿心憤懣:「您身居丞相高位,何須這般委曲求全?」

  此話一出,溫彥廷心頭火起,沉聲低吼:

  「那我能如何?在睿王眼中,我堂堂當朝丞相、相府嫡女,竟都比不上一個林家孤女。

  我但凡敢忤逆,便極有可能相位不保,溫家滿門都要受牽連。」

  聽聞此言,柳氏身形一晃,踉蹌半步險些站不穩,聲音發顫:

  「可雪兒往後怎麼辦?世子本就心繫林舒,素來冷淡雪兒,日後林舒身為正妻,雪兒一輩子都要被她壓制。」

  溫彥廷沉沉嘆氣:「眼下別無選擇,只能如此。」

  他抬眸看向柳氏:「你即刻動身前往永寧侯府,此事越早敲定越好。」

  柳氏瞧他神色焦灼,心知大局已定,再無置喙餘地,只能攥緊絲帕,萬般無奈,動身前往永寧侯府。

  永寧侯府。

  程氏剛踏入院門,便問守門小廝:「世子回府了?」

  小廝躬身應答:「回夫人,世子尚未歸府。」

  程氏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衡兒近來公務纏身,時常不在京中。若是讓他得知林舒早已回京,非但不曾主動尋他,今日還當眾頂撞我,以他那般心性,不知要何等傷心。」

  身側李嬤嬤輕聲勸慰:

  「夫人可彆氣傷了身子,您待那姑娘仁至義盡,實在挑不出半分錯處。」

  這番寬慰入耳,反倒勾出程氏心底積壓的火氣:

  「先前沉舟說林舒不願隨衡兒歸京,我尚且半信半疑。

  今日我親自出面好言相勸,她卻始終油鹽不進。

  若不是看在已故林相的情分上,今日我少不得要好好訓誡她一番,實在是不知輕重。」

  話音未落,一名侍女快步上前,屈膝稟報:「夫人,丞相夫人登門拜訪。」

  程氏當即收斂滿面慍色:「快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