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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赴京求學

  年關將近,家家戶戶都開始忙著掃塵備年,就在這忙碌安穩的日子裡,姜梨收到了一封跨越千里的來信,是遠在京城的林玉珍寄來的。

  早前宋宥安拿下院試第二名的好成績時,姜梨便第一時間寫了信,將這份喜訊告知了林玉珍,兩地相隔遙遠,平日裡書信往來便是二人最主要的聯繫方式,此番林玉珍的回信,在姜梨的預料之內,她並未覺得意外。

  可真的拆開信封,讀完信中內容,姜梨卻怔住了,心裡生出幾分意料之外的動容。

  信的開頭,林玉珍先是真心實意祝賀宋宥安年少登科,越過祝賀的字句,信中後半段,林玉珍提出了一個深思熟慮的建議,也是她此番回信的核心來意。

  她在信中直言,宋宥安年紀輕輕便有這般學識功底,定然不會止步於秀才功名,往後必然要一路科考進階,既然早晚都要往更高處走,不如趁著現在的時間,早點前往京城求學歷練。

  京城乃是天子腳下,是大昭的政令中心,天下新風、朝堂國策、民生變化,皆是最先從京城傳開,和京城的資源相比,較為偏遠的清溪縣是很難接觸到這些的。

  而林玉珍他們一家在京多年,人脈方面自然不成問題,他們葉早已為宋宥安盤算好了,若是宋家願意帶著孩子上京,他們可以親自出面,為宋宥安引薦當世大儒指點學業,省去四處尋師求學的彎路。

  說到底,縣試、府試、院試,終究只是童生、秀才的選拔,考題大多拘泥於書本教條,只要熟讀聖人典籍、吃透了課本註解,便能取得不錯的成績,可一旦踏入鄉試,考核的便不再只是死記硬背的書本知識。

  鄉試考題寬泛深奧,格外看重學子的個人見解和時局認知,既要讀懂聖賢道義,更要通曉民間民生、朝堂利弊,懂得結合時事思辨作答。

  這也是為何世家大族的子弟,往往更容易在高層科舉中拔得頭籌的根本原因,普通人困於一方鄉土,眼界狹窄,終日只與書本為伴,不知世間百態,而世家子弟靠著家裡的資源,自幼見多識廣,耳濡目染之下,眼界格局也好,思辨能力也罷,早已遠超鄉間苦讀的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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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差距,從不是天賦高低的差距,而是資源、眼界、閱歷層層積累出來的鴻溝,單憑閉門苦讀,根本無法彌補。

  清溪縣地處偏遠,民風質樸卻也閉塞,尋常學子終其一生困在鄉土之間,所見所聞不過方寸天地,根本沒有機會接觸時事新政,更無從習得朝堂思辨之道,長此以往,哪怕功底再紮實,到了鄉試的考場上,也難以脫穎而出。

  思慮周全過後,林玉珍便在信中邀約,希望宋家夫婦能帶宋宥安前往京城求學,潛心苦讀三年,積攢眼界閱歷,打磨學識,等心性學識沉澱好了,再回鄉參加鄉試,把握會大上數倍。

  姜梨捧著這封信,坐在窗前靜靜思索了許久。

  她反覆通讀信件,越想越覺得林玉珍說得在理,身為父母,她和宋遠山能給兒子優渥的生活,卻給不了他頂尖的求學資源,囿於清溪一隅,確實會慢慢困住少年的前路。

  當晚晚飯過後,一家人圍坐在火堆旁取暖,姜梨順勢拿出信件,遞給宋遠山和宋宥安,將林玉珍的提議說了一遍。

  待父子二人看完信件,姜梨才柔聲開口:「宥安,你林姨看得長遠,只是讀書求學我和你爹都是外行,不懂其中關鍵,不敢替你擅自做主,到底要不要趁著現在去京城求學,你自己心裡怎麼想,便怎麼說。」

  宋遠山也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溫和地看向兒子,靜靜等候著他的想法,家中大事他向來有主見,唯獨兒子的求學前路,他願意全權尊重孩子的本心。

  宋宥安垂眸思索片刻,心底早已思慮清晰,他抬眼看向父母,語氣堅定:「爹娘,我想去京城。」

  他緩緩道出自己的想法:「京城是天下學子心之所向之地,無數讀書人苦讀一生,所求的便是入京赴考,然後金榜題名,那裡匯聚著天下大儒,也匯聚著五湖四海的頂尖學子,在那裡求學,能見天地、見眾生、見學識。」

  「我如今在清溪縣,書本學識或許不輸旁人,可眼界閱歷終究差了太多,若是能去京城潛心苦修三年,打磨一番,三年後的鄉試,我定然更有把握。」

  宋遠山看著兒子志向高遠,心底滿是欣慰,當即拍板下定結論:「既然你自己也有心向學,那咱們便定下來,過完年就動身赴京。」

  他早已為兒子的前路鋪好了後路:「早前我便托葉瑀在京城置辦了宅子和鋪面,咱們過去不用臨時找住處,抵達之後便能快速安定下來,家裡如今諸事安定,沒有什麼牽絆,當下最要緊的,從來都是你的學業。」

  宋宥安聽著父母的安排,心底暖流翻湧,很是動容。

  自他記事起,爹娘便事事以他為先,永遠把他的學業、他的前程放在首位,旁人父母或許重利、重名,可他的爹娘,從頭到尾,只盼他學有所成,這份毫無保留的疼愛與托舉,是任何金銀財富都換不來的。

  幾日後,大年初幾里,家家戶戶開始了走親訪友,關洋一家人特意登門拜訪,一來是為了新春拜年,二來也是專程過來,商議上京求學的相關事宜。

  其實在姜梨收到林玉珍的信件、一家人決定了赴京計劃的次日,宋宥安便想到了落榜的關書傑。

  他記得,關書傑此番鄉試失利,最大的癥結並非學識不紮實,而是對時事民生的理解太過淺薄,落筆空洞無物,才遺憾落榜。

  若是一直困在清溪縣閉門苦讀,不去見世面,依舊不通時事,哪怕再苦讀三年,下次鄉試大概率依舊會栽在同樣的問題上,唯有走出清溪縣,去往繁華開闊的京城歷練,體察時事,補齊短板,方能真正突破桎梏。

  想到這裡,宋宥安第一時間便找機會詢問了關書傑的心意。

  關書傑本就一心想要精進學業,再戰鄉試,只是一直迷茫無措,不知該去往何處求學,聽聞可以跟隨宋家一同遠赴京城拜師求學,他當即大喜過望,毫不猶豫應了下來,滿心都是重拾希望的雀躍。

  兩家人就此說好,開春便動身,結伴赴京。

  廳堂之中,關洋看著宋遠山夫婦,心懷感激道:「遠山,姜梨,此番真是麻煩你們了。」

  「先讓書傑跟著你們一同上京,我和他娘暫且留在清溪,把家裡的產業和各項事務儘快安排妥當,我們夫婦二人便立刻動身,趕赴京城跟你們匯合,一路上,還得辛苦你們多照看這孩子幾分。」

  宋遠山聞言擺了擺手:「大哥這話說得太過見外,書傑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親如侄兒,晚輩求學上進,我照看幾分,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書傑跟著我,大哥儘管放心。」

  關洋聞言安心一笑,眼底滿是欣慰:「不瞞你們說,自從秋闈落榜之後,書傑看著倒是如往日一般,可我這個做父親的心裡清楚,他心底終究是失落遺憾的。」

  「他早就想外出遊學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去處,如今你們恰好要赴京求學,給了他這麼一個絕佳的機會,屬實是雪中送炭,幫了我們全家大忙。」

  宋遠山淡淡一笑:「為人父母,皆是為了兒女,只要孩子們肯上進,我們做長輩的,辛苦幾分、奔波幾場,都不算什麼,大哥只管安心料理家事,京城那邊我們先過去安頓,一切安排好了,你們後續過來,也能直接落腳,無需費心。」

  關洋連連點頭,徹底放下心來。

  一番閒談過後,兩家人敲定了行程,待春日回暖,便收拾行裝,啟程遠赴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