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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奔赴府城

  幾日後,辭別宋遠山和姜梨後,宋宥安帶著齊聰和幾位同窗,一同坐上了馬車,朝著臨江府城的方向趕去,一路車馬顛簸,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路途枯燥。

  待馬車駛入府城的地界,眾人掀開帘子往外看,心底都暗暗生出幾分感慨。

  時隔數年再來,臨江府比往日更加繁華熱鬧。

  街道寬敞平整,四通八達,往來車馬絡繹不絕,街邊的商鋪鱗次櫛比,茶樓、酒肆、雜貨鋪一家挨著一家,吆喝聲、談笑聲此起彼伏,比起清溪縣,這裡的氣度,不愧是府城啊。

  一路奔波下來,幾人早已是腹中空空,渾身也都很疲憊,便想著先吃頓好的,再去宋家的宅子進行休整,於是他們便隨意挑了街邊一棟看著氣派乾淨的酒樓,準備祭祭自己的五臟廟。

  這家酒樓外面看著很是雅致,內里環境更是舒心,窗明几淨,通風敞亮,沒有油膩嘈雜的味道,小二待客熱情周到,手腳麻利,上菜速度極快,盤中菜餚色香味俱全,口味鮮爽,幾個人吃得很是盡興,一路上趕路的疲憊也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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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飽喝足,幾人並沒有急著動身,索性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靠著欄杆,慢悠悠欣賞起府城的春日風光。

  窗外不遠處便是一條寬闊的河道,河水清澈潺潺,穿城而過,河面上,數十艘精緻的畫舫輕輕飄蕩,畫舫上絲竹輕響,有人彈曲唱詞,有人憑欄閒談,慢悠悠隨波而行,一派悠然閒適的景象。

  眼下臨近府試開考,各地學子紛紛湧入府城備考,大街小巷隨處可見身著長衫、手捧書卷的讀書人。

  這些文人墨客素來偏愛風雅,閒暇之時最愛泛舟河上、聽曲論詩,也難怪河面之上這般熱鬧。

  河岸兩側更是熱鬧非凡,沿路擺滿了各色攤販,賣什麼的都有,往來行人熙熙攘攘,男女老少絡繹不絕,煙火氣撲面而來。

  宋宥安望著腳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心底悄然生出幾分感觸。

  從前跟著父親往返各地,走過大大小小數座城鎮,每一座城都有獨屬於自己的風物特色,熱鬧程度各不相同,可唯獨相同的,是這些認真生活的普通人。

  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只是日復一日勤懇度日,守著自己的小日子安穩過活,可正是這千千萬萬平凡的普通人,湊成了這世間最鮮活的煙火人間。

  簡單感受過府城的繁華氛圍,幾人歇足了力氣,便不再逗留,起身結帳下樓,吩咐車夫驅車前往宋家的宅子。

  宋家的宅子沒有落在喧鬧的主街,反倒選在一處僻靜幽深的小巷深處,避開了外界的嘈雜,最適合讀書靜養,巷子裡種著杏花,眼下正是二月末杏花盛放的時節,滿巷繁花如雲似雪,層層疊疊的花瓣綴滿枝頭。

  微風輕輕拂過,粉白的花瓣簌簌飄落,隨風漫天飛舞,落在青石板路上,走在巷中,滿身都是淡淡的花香,讓人身心舒展。

  車夫熟門熟路將馬車停在宅院門前,隨即上前抬手叩門。

  沒等片刻,厚重的木門緩緩打開,一位面容和善的老者快步走了出來,這是宋家雇來看守宅院的老王,常年守著這座空宅,踏實本分,做事細緻。

  老王看到門前站著的幾位少年,一眼就認出了和宋遠山眉眼相似的宋宥安,他連忙躬身行禮。

  「是小少爺來了,小少爺直接喚我老王便可,承蒙宋老爺信任,讓我守著這座宅子,往後您和幾位公子在此居住讀書,有任何吩咐,只管開口,我一定盡心辦妥。」

  宋宥安輕輕點頭,神色溫和,沒有什麼少爺架子,父親早前便和他提過老王的為人,靠譜穩妥,讓他過來居住只管安心,不必多慮。

  幾人跟著老王邁步走進宅院,院內格局規整,乾淨雅致,雖然常年少有主人居住,卻半點不見荒蕪雜亂。

  宋宥安在院子裡閒逛,熟悉著院子的布局,目光掃過牆角時,忽然看到一棵熟悉的梨樹,枝幹挺拔,新葉初發,帶著勃勃生機。

  宋宥安見狀,忍不住會心一笑。

  他心底瞭然,父親很偏愛梨樹,家中老宅有梨樹,縣城的別院有梨樹,如今這府城宅子裡,依舊不忘種上一棵,一樹梨花,幾分故土,想來父親是無論走到哪裡,都記著家中的人。

  逛完整座宅子,幾人摸清了院落的布局,廂房很充足,房間寬敞乾淨,足夠幾人各自獨居,互不打擾了。

  一路車馬勞頓,又在城中閒逛許久,眾人早已身心疲憊,大家簡單說了兩句,便各自挑選心儀的房間安頓下來,打算先好好歇息一番,再做備考打算。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沒有外界喧囂打擾,幾人一直睡到傍晚日落,天色微微暗沉,才陸續醒來。

  廚下早已備好晚飯,幾人圍坐在餐桌旁,一邊吃飯,一邊閒聊接下來的備考安排,大家心思大都一致,接下來的一個月,便安心待在宅子裡閉門溫書,備戰府試,並不打算四處閒逛耗費光陰。

  唯獨一個名為李子顯的心思活絡些,白日在酒樓歇息時,他偶然聽聞城中近期有文人自發籌辦的文會,屆時會有府城各地的學子參與,彼此論詩談文、切磋學問,熱鬧得很,他心裡暗自動了心思,想著去湊湊熱鬧。

  飯桌上,他主動開口和幾人說起此事:「我打算抽空去那場文會看看,不止是切磋文章,也想多聽聽旁人的見解,說不定還能打探到一些備考的門道,學點平日裡接觸不到的東西。」

  其餘幾人聽著,心裡雖不太理解,眼下府試在即,踏踏實實溫書才是正事,沒必要分心外出湊熱鬧,但每個人備考方式不同,既然是他自己的選擇,眾人也不好阻攔,只叮囑他注意分寸,切莫耽誤正事。

  自此之後,幾人便在同一屋檐下,各自按著自己的節奏學習,多數時日大家都閉門讀書,偶爾聚在一起探討論題、切磋文章。

  這日午後,天光正好,微風不燥。

  齊聰來到宋宥安的書房,兩人對著一道晦澀論題細細探討辨析,足足聊了近一個時辰,才徹底理清思路。

  停下課業,正好歇口氣,齊聰端起桌邊涼茶喝了一口,隨口感慨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宥安,你有沒有發現,最近李子顯和秦朝貴,都不怎麼跟我們一起吃飯了?」

  宋宥安正低頭默默收拾桌面散落的文稿,將紙張分門別類整理整齊,聞言動作微頓,隨即抬眼看向齊聰,語氣平淡地問道:「是出什麼事了?他倆最近一直忙著呢?」

  他平日裡一心撲在課業上,極少關注旁人的事,幾人雖是一同前來的同窗,但交情深淺本就不同,他和齊聰自幼相熟,情誼最厚,李子顯、秦朝貴二人只是同窗,關係平平,平日裡各自安好,互不打擾,所以對方的近況他從未刻意留意過。

  齊聰往椅背上靠了靠,一副八卦好奇的模樣,壓低聲音說道:「我也不清楚他倆到底在忙什麼,自打那日提了文會的事,他倆就天天往外跑,早出晚歸的,我昨天傍晚偶然撞見他們回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味,看著不像是正經切磋文章的樣子。」

  說著,他忍不住小聲嘀咕,滿心疑惑:「真搞不懂,難道現在的文會都興喝酒了?還學著古時文人把酒論詩?說到底我們都是備考的學子,馬上就要府試了,怎麼還有心思在外應酬喝酒。」

  說到最後,他又生出幾分羨慕,垮著小臉吐槽:「說起來也奇怪,大家都是一樣的年紀,我爹娘管得嚴,半點酒都不讓我碰,他倆倒是自在,偷偷在外喝酒玩樂,也沒人管束。」

  宋宥安聽著他的碎碎念,忍不住有些無奈,開口勸慰道:「這不是什麼值得羨慕的好事,眼下最大的事就是即將到來的府試,其餘所有閒事,都能放一放,分心玩樂、飲酒懈怠,耽誤了課業得不償失。」

  「我也就是單純好奇罷了,又沒打算跟著胡鬧。」齊聰連忙擺手辯解。

  宋宥安抬眸看他,眼底帶著幾分打趣的警告:「他們怎麼樣我懶得管,但你要是敢跟著偷偷胡鬧,我就去告訴伯父。」

  這話一出,齊聰瞬間垮了臉,立馬認慫討饒。

  旁人不知,他最清楚自家父親的性子,他爹平日裡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溫文爾雅,看著極好說話,可是天知道,他的脾氣多麼暴躁,若是被他知曉自己備考期間敢偷偷外出喝酒玩樂,定然少不了一頓訓斥。

  「別別別!」齊聰連忙擺手,一臉求饒,「我絕對不亂跑胡鬧,老老實實讀書備考,你可千萬別告訴我爹,我可挨不住他的說教。」

  宋宥安看著他慌張的模樣,唇角微揚,淡淡道:「你安分守己好好讀書,自然什麼事都沒有。」

  齊聰訕訕點頭,徹底收起了心底的好奇,乖乖端正心態,不再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