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舒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不急。」
她的目光掠過遠處還在排隊的人群,語氣波瀾不驚,
「我隊伍里人不少,分散在各處。等我回去清點一下人數,再帶人過去找你。」
領頭的守衛聞言,眼睛頓時一亮,腰彎得更低了,連聲應道:「好勒!沒問題!那我就在側門恭候各位大人,隨時過來都行!」
余舒沒再多言,轉身朝隊伍走去。
領頭的守衛維持著那副恭敬的姿態目送她離開,直到余舒的背影混入人群,他才緩緩直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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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看似諂媚的眼睛裡,此刻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余舒歸隊的方向。
他在心裡暗暗盤算著這支隊伍的人數規模,還試圖從他們站位和神情中看出些深淺來。
「這次怎麼來了這麼多異能者......」
他眯了眯眼,不動聲色地對著陰影處招了招手。
一名手下立刻湊了過來。
領頭的守衛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快速吩咐了幾句。
手下聽完,微微點頭,隨即轉身快步沒入基地大門。
——
余舒回到隊伍,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趙婷身上。
「去安排一哈。」她聲音不高,
「跟那些散人玩家說一聲,等會兒跟我們一路走側門進去。提醒他們,進去之後最好兩個兩個抱團住,莫落單遭別個收拾了。」
趙婷立刻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說。」
說完,她轉身快步朝那些散人玩家走去。
余舒想了想,又對許清然道:「我們公會的二十人統一安排,到時候我會想辦法,你盯著點。」
「好。」許清然點頭。
就在這時,聽到這話的馬天奇湊上來,賀嘉寶也跟在他屁股後頭,倆人眼巴巴地看著她:
「舒姐,那個......我們倆大老爺們......也要跟你們女生擠一塊兒?」
余舒側過頭,看了他倆一眼,嘴角勾了勾:「咋個?跟我們住,還委屈到你們倆個了嗦?」
馬天奇連連擺手,臉上堆著笑,語氣卻扭扭捏捏:
「那哪能啊!就是......那不是怕跟我們男生住一起,你們女生不方便嘛!」
賀嘉寶也忙不迭點頭:「對對對,那多不方便。」
余舒叼著煙,眯起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裡帶著點似笑非笑的玩味:
「放心,你倆是單獨隔開的,影響不到我們。」
馬天奇鬆了口氣,點頭如搗蒜:「那就好,那就好!」
余舒「嘖」了一聲,彈了彈菸灰:「我啷個感覺你娃......是覺得我們要占你倆的便宜?」
馬天奇先是挺了挺胸膛,一臉「再怎麼著,我也算一表人才」的自信模樣,可一撞上余舒那毫不掩飾的嫌棄眼神,瞬間就蔫了。
他脖子一縮,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嘿嘿!那啥舒姐......我們沒事了,你繼續忙,我們就不打擾了哈!」
說著拽上賀嘉寶,一溜煙躲到隊伍後頭去了。
余舒看著倆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了一聲。
笑意還沒散,她眼角的餘光就掃到了不遠處還在低聲啜泣的李明琪。
她眼神閃了閃,也沒停留,轉頭看向隊伍前方。
王悅站在人群里,看著余舒那副雲淡風輕、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心裡就一陣不舒服。
她湊到許清然耳邊,壓著聲音嘀咕:「會長也太狠了......雖說那女玩家沒聽勸,但也用不著眼睜睜看著她被NPC那樣糟踐吧?」
話音剛落,余舒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忽然回過頭,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王悅臉上。
許清然心裡一緊,立馬拽了拽王悅的袖子,給她使眼色。
王悅被余舒看得心裡一虛,也沒敢再吭聲,但臉上那股不贊同和隱隱的怨氣,藏都藏不住。
余舒眯起眼,盯著王悅看了兩秒。
許清然一看情形不對,趕緊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臉上堆起笑來打圓場:
「小舒,別生氣,王悅她就是心軟,看那女玩家可憐,腦子一抽,也沒想清楚就說話。回頭我一定好好說她。」
余舒沒說話,只是抬手把許清然輕輕拂開。
她目光從王悅臉上移開,緩緩掃過周圍神色不明的公會成員。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我做得有點狠?」
人群里安靜了一瞬。
有人立刻搖頭:「會長,哪能啊!我們知道您這是為了那女玩家好......」
王悅聽了,心裡不屑地撇了撇嘴,暗罵了一句「馬屁精」。
余舒沒管成員們心裡是不是真這麼想。她再次看向李明琪的方向,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有些道理嘛,光靠嘴巴說,是教不會的。」
「而有些人呢,非要拿鐵錘敲一下她腦殼,才曉得它是拿來裝腦子,不是拿來撞牆滴。」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這回我要是不讓她長點記性,等以後我們都不在邊上,她還跟今天這樣『濫發好心』,她的下場會怎樣?還有人像我一樣杵到邊上救她邁?」
這番話像顆石子投進深潭,在成員們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幾個腦子轉得快的,像是撥開了迷霧,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而那些核心成員,顯然早就明白會長這看似冷酷背後的良苦用心,紛紛點頭默認。
王悅張了張嘴,因為一些原因,那股不服氣的勁頭還在胸口頂著。
可話到了嘴邊,卻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樣,怎麼也吐不出來。她臉漲得通紅,憋得胸口起伏,卻找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余舒看著她那副憋屈又倔強的樣子,忽然輕笑了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看來,有些人是連『事教人』都教不會的榆木疙瘩。」
隊伍里響起幾聲壓抑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王悅身子一僵,那股子倔勁兒像是被瞬間抽乾了。
她臉色白了白,頭埋得極低,死死盯著腳尖,再也不敢流露出半點表情。
許清然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