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舒沒再理王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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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趙婷處理完雜務折返，無聲地朝她點了點頭。
余舒便一揮手，帶著眾人朝基地側門走去。
剛走沒幾步，一個年紀尚小的女玩家怯生生地追了上來，聲音都在發顫：「會長......那以後下副本再遇上這種事，難道真的......就這麼看著？」
余舒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只是沉默了片刻。
隨後，她抬手將指尖那截還剩半寸的菸頭扔進雪堆，靴底狠狠碾過，直到火星徹底熄滅。
「對，看著。」
她繼續往前走，語氣波瀾不驚：
「真要有那份善心，就活著出去，然後再想辦法把這副本刷穿。讓勒個鬼地方永久關閉。」
話音落下，誰也沒再開口。
那百來個人，就這樣跟著那道身影，一步步踏進基地大門投下的、濃重的陰影里。
——
側門的登記處，比正門安靜得多，也冷清得多。
負責登記的守衛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他坐在一張破桌子後面，看著眼前這個隨意站定的女人。
他顯然知道余舒的厲害，方才正門那道電弧，隔著老遠都看得讓人心驚。
他換上一副客氣的笑，低頭龍飛鳳舞地在本子上寫下幾筆，「大人在前頭請，裡面有專門歇腳的地方。」
余舒淡淡頷首，也沒多言，抬腳就要往裡走。
可她的腳步剛動，那守衛的筆卻頓在了半空。
他抬眼看著後面整齊站著的隊伍。
——清一色的女人，一個比一個齊整、乾淨、健康。在這滿城灰撲撲的難民堆里，這樣的精氣神兒，扎眼得很。
全是異能者？扯淡呢！
他眯了眯眼，和旁邊另一個守衛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眼神里的猥瑣，藏都藏不住。
「大人是異能者，」
他手中的筆在指間轉得飛快，「可您身後這些......總不能都是異能者吧？」
余舒腳步微頓，沒接話。
「咱們基地的規矩，」
那守衛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里透著股拿捏人的得意，
「凡不是異能者的，進基地都得先上交足夠的食物。這住處嘛，也只能安排在基地外圍，自己搭棚子將就。」
他頓了頓，眼珠轉了轉，拖長了調子：
「不過......要是你們願意——」
話音未落，寒光乍現。
誰也沒看清趙婷是怎麼出手的，只聽「嘶」的一聲，那守衛握著筆的手背上多了一道血口，鮮血瞬間湧出。
「啊——！找死！」
周圍的守衛大驚失色，提著槍就要圍上來。
趙婷卻看都沒看那些槍口一眼。
她指尖從守衛那道傷口上極輕地掠過，那血線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手撫平了似的，眨眼間癒合得乾乾淨淨，連道疤痕都沒留下。
那守衛愣愣地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背，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
趙婷這才抬起眼皮，淡淡報出自己的名字和異能：「趙婷。速度系，附帶治癒。」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站到了余舒身後。
「你......」那守衛捂著完好無損的手，嚇得結結巴巴。
還沒等他緩過勁，下一個女生已經走上前。
她甚至沒說話，只是隨手一揚。那守衛手上的筆「呼」地一聲在他掌心自燃起來，火苗躥起半尺高。
「臥槽！」守衛慘叫一聲，像甩燙手山芋一樣把筆甩飛。
那女生冷冷地看著他，聲音清脆：「孫恬。火系。」
她說完，側身讓開位置。
後面的女生剛要上前，領頭的守衛終於反應過來了。
「哎哎哎！都住手！幹什麼呢！」
領頭守衛滿頭大汗地衝過來，一把拍在剛才那個口花花守衛的後腦勺上，罵道：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這些都是請都請不來的貴客，你擱這兒使什麼威風？一天天的淨想些有的沒的，你當你是個什麼東西！」
被罵的守衛捂著後腦勺，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他偷眼去瞧那群女人，見她們神色淡漠，看他如看死人的目光，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再也不敢有半點心思，灰溜溜地換了支筆，老老實實坐下登記。
「下......下一個。」
下一個女生走上前，卻沒急著動手，只側頭看向余舒。
領頭的守衛是個眼力見兒極活的，見狀立刻明白了關鍵所在。
他忙不迭地彎了彎腰，臉上堆起笑，試探地向余舒問道：「大人，您看......」
余舒眸光微斂，心知震懾已足，無需將那些人得罪太死。
她神色未變，只對那女生略一點頭，算是應允。
女生便沒再動用技能，乖巧地報上了名字和能力。
後面的登記，沒再出半點么蛾子。
玩家們一個接一個登記得飛快，不一會兒只剩下不到十人。
先登記完的也沒急著進城，都默契地站在原地等著。
恰在此時，基地正門方向湧出一股嘈雜的人流，正逆著風往外走。
那是一群為了活命不得不抱團出城、在廢墟里刨食的拾荒隊。
他們身上的衣著雖比難民體面些，卻也好不到哪去，每個人手裡都攥著賴以生存的傢伙什——大多是些粗製濫造的冷兵器：
鏽跡斑斑卻淬過火的鐵矛、磨得雪亮的柴刀，或是纏滿髒污布條的短棍，透著一股亡命徒的寒酸與狠厲。
這本該是極尋常的一幕。
可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騷動，那些人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像摩西分海一樣，集體向兩側退散。
連那些排隊排到麻木的難民，都不自覺地往兩邊退了退，生怕擋了路。
玩家們不明所以，本著看熱鬧的心思，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往那頭瞅。
這一看，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只見人群中央，一頭體型龐大的巨獸正緩步走來。
它通體雪白，在灰撲撲的廢墟背景下，白得晃眼，白得聖潔，仿佛是從神話里走出來的神獸。
它四肢修長有力，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悄無聲息，那雙琥珀色的獸曈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