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堯指尖一頓,沒再堅持。
又把雞蛋遞給了一直蹲在他身旁的雪球。
雪球也沒接,反而低下頭,用鼻尖拱了拱他的手背,示意他先吃。
顧墨堯一愣。
隨即心裡一暖,這憨狗,倒還知道疼人。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沒再推辭,指尖用力,將雞蛋一分為二。
一半塞進自己嘴裡,一半又遞到雪球跟前。
這回「雪球」沒再推辭,低頭一口,把半顆雞蛋卷進嘴裡,吃得痛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田宏宇看著對面這一人一犬的你來我往,忍不住嘖嘖感嘆:
「老大,你還真把雪球當兒子養啊,這麼寵它。」
顧墨堯慢條斯理地吃完自己那半,又拿起一個雞蛋在桌角磕了磕,頭也不抬地說:「你都能當它哥,我為什麼不能當它爹?」
這話一出,田宏宇還沒回過味來。
雪球先不幹了。
它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拿腦袋不輕不重地往顧墨堯臉上蹭,想要他把那句「當它爹」給收回去。
隨即,它像是還嫌不夠,偏過頭,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涼涼地睨了田宏宇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也配當我哥?
田宏宇當場就炸了:
「不是,老大!雪球這是什麼眼神?我當它哥是委屈它了?」
「等等......!」
話剛出口,田宏宇突然僵住了,他撓了撓頭。
「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雪球看他這副後知後覺的蠢樣,眼神里的嫌棄又加深了幾分。
顧墨堯伸手把雪球那顆礙事的腦袋推開,看著還在琢磨「不對勁」在哪的田宏宇,嘴角微微勾了勾,卻不再繼續逗弄他,斂了笑意,正色道:
「小田,你的心意我領了,我現在這樣子,難為你還願意叫我一聲老大。」
「但你聽我一句勸,供暖這事你別管。管多了,有人會拿這事找你麻煩。」
田宏宇眉頭一皺,剛想反駁,就被顧墨堯抬手打斷:
「我離開安寧身邊,就是不想給他增加額外的負擔,他坐那個位置,要操心的事太多了。同樣的,我也不想因為你幫我,讓你跟其他人鬧得不愉快。」
顧墨堯頓了頓,目光掃過這四面漏風的牆壁,語氣淡了幾分:「再說了,這地方若是真供上了暖,才是真的給我招禍。」
「本來就因為這小院,暗地裡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
「真到了寒流來襲、生死攸關的檔口,我想就算有你和雪球在,也壓制不了人性的貪婪。這種時候,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應該比我懂。」
田宏宇張了張嘴,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回去,最終只能頹然地垂下肩膀,一臉「我還能說什麼」的認命樣。
顧墨堯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重新漫上笑意。他伸手揉了揉雪球厚實的頸毛,語氣軟了幾分:
「況且我有雪球,有這貨在,晚上其實沒那麼難熬,你就放心吧。」
「它一天到晚髒兮......咦?!」田宏宇正要吐槽,眼神一對上那雙「你說話注意點」的獸目,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詫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雪球。
之前他還沒留意,還在想今天老大這屋裡怎麼顯得格外亮堂,原來雪球乾淨了。
以前在基地里,雪球雖然也威風,但總歸帶著幾分流浪狗的糙氣。
可如今再看,這貨簡直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那一身白毛蓬鬆柔軟,在昏暗的室內竟隱隱泛著光澤,沒有一絲雜色,乾淨得不可思議。
就算如此,它趴在那裡的姿態慵懶卻透著一股子從容的威壓,脊背線條流暢有力,哪怕只是隨意地趴著,也有一種讓人不敢輕易造次的凜冽氣場。
田宏宇看得有些發愣,手欠地伸出去想薅一把那看著就手感極好的白毛。
結果手指還沒碰到,就被雪球一個涼颼颼的眼神給定住了。
那眼神里明晃晃寫著「莫挨老子」。
田宏宇訕訕地收回手,只能幹笑兩聲來掩飾尷尬。
「老大,你給雪球洗澡了呀?」
他往屋外看了看,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里多了幾分擔憂:
「那你的柴火還夠燒嗎?燒水洗澡可費火了。現在喪屍潮眼看就要來了,外面亂得很,這時候出去找柴火、找物資,那可不是一般的危險。」
顧墨堯指尖輕捻,將剝好的雞蛋遞到了雪球嘴邊。
「柴火的事,我心裡有數。」
雪球垂眸瞥了一眼那白嫩的蛋白,鼻翼微動,隨即偏過頭,用鼻尖輕輕拱了拱顧墨堯的手背,示意他留著自己吃。
「吃了。」
顧墨堯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見雪球還要再推,他直接伸手捏住狗嘴,將半個雞蛋塞了進去。
雪球被迫張嘴,無奈地嗚咽了一聲,只能認命地把雞蛋卷進嘴裡,嚼得有些勉強。
待那團食物徹底咽下,它原本緊繃的脊背瞬間軟了下來。
整個狗頭順勢往顧墨堯掌心重重一蹭,喉嚨里發出甜膩又帶著點委屈的呼嚕聲,濕漉漉的鼻尖還在他指縫間討好地拱了拱,像是在索要被強制投餵的一點安撫。
顧墨堯看著它這副模樣,這才彎了彎唇角,捏著剩下的兩個雞蛋起身走向床邊。
「我感覺最近身體還可以,似乎恢復了些傷勢。」
他掀開有些破舊的床單,從床底拖出一個木箱,一邊說話一邊將手裡的雞蛋小心翼翼地放進角落。
箱蓋下,零零散散地躺著一些生米和半塊風乾的臘肉,看著便是他全部的家底。
「趁著喪屍潮還沒徹底封路,出去找找廢棄家具或者木頭燒火還是沒問題的。」
顧墨堯合上箱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運氣好的話,沒準還能順點別的物資回來。」
「恢復傷勢?」
田宏宇敏銳地捕捉到了老大話里另一個重點,瞳孔微微一縮。
而原本還在貼著撒嬌的雪球也立刻端正坐姿,豎起耳朵,目光灼灼地盯著顧墨堯。
「嗯。」
顧墨堯神色淡然,走回桌前。
他在田宏宇面前攤開右手,掌心微曲,只見空氣仿佛瞬間凝結,一小坨剔透的冰晶憑空浮現,散發著絲絲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