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原本濕漉漉的皮毛,此刻竟然已經完全乾透了。
先前那身髒得打綹、糊滿黑泥的雜毛,此刻被洗得雪白蓬鬆,像一團剛抖開的、上好的白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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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乾乾淨淨」地望過來,配上這副和先前判若兩「犬」的乖順模樣,簡直說不出的可愛。
顧羽墨這個無可救藥的毛絨控,當場就淪陷了。
他壓根沒給雪球反應的時間,兩步跨上前,整個人幾乎撲了上去,手掌直直埋進它頸側那片蓬鬆的軟毛里。
指尖陷進厚實溫暖的絨毛深處,觸感蓬鬆得不像話,像抱住了一團會呼吸的暖雲。
掌心下的熱度透過皮毛,源源不斷地滲進他冰涼的指節,暖得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原本被凍得蒼白的臉頰,也終於泛起了一層生動的紅暈。
「雪球,你是守在外面等我嗎?你怎麼這麼乖?」
顧羽墨說著話,臉還往雪球的皮毛里埋。
陸沉淵僵在原地,接二連三的視覺與觸覺衝擊讓他大腦再次宕機,根本不知該如何反應。
身上那具軀體溫涼而柔韌,滑膩的肌膚觸感隔著皮毛隱隱透了過來 。
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尾巴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挪,試圖遮住身前某個尷尬的部位。
顧羽墨絲毫沒有察覺到「雪球」的不對勁。
畢竟在這呵氣成冰的末世,誰不貪戀這麼個行走的暖爐?
原主以往也愛這麼揉捏雪球,雪球向來也很配合。
只可惜雪球總把自己搞得髒兮兮的,原主再喜歡,面對那一身泥漿,也實在下不去手。
難得今日洗得這般雪白蓬鬆,若不讓他摸個盡興,豈不是辜負了這番功夫?
顧羽墨又戀戀不捨地揉了兩把,才放開雪球,轉身去拿灶沿上烘著的衣物。
手指觸到棉衣的瞬間,他微微一愣。
——竟已經干透了。
他也沒多想,只當是灶火給力,幹了總比濕著強吧。
顧羽墨一邊往身上套著衣物,一邊頭也不回地溫聲叮囑:「雪球,你先回屋,我一會兒就進來。」
原本僵著的「雪球」,像是才反應過來。
幾乎同手同腳地往屋裡沖,那夾著尾巴的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狼狽的意味。
顧羽墨聞聲回頭,只捕捉到一個白色的殘影,不由得疑惑地挑眉:只是讓進屋而已,有這麼開心嗎?居然跑這麼快。
又是一陣寒風吹過,刺骨的涼意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不敢耽擱,匆匆裹好衣服鑽進屋,回身將門閂死。
即便動作再快,四肢還是被凍得有些發麻。
顧羽墨剛轉過身,目光就撞上了牆角那一幕。
雪球那麼大的一個身軀,此刻竟團成球,死死縮在牆角最暗的角落。
既可憐,又好笑。
「怎麼縮在那兒?怎麼沒去床上臥著?這可不像你。」
往常只要允許進屋,雪球早就興沖沖地跳上床暖被子去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縮成一團。
他看了眼火盆里快要燃盡的炭火,屋內的溫度並沒因為這點火星子高多少,寒意依舊從四面八方滲進來。
他還指望雪球今晚幫他度過這一晚呢。
縮在角落的「雪球」耳朵朝他這邊抖了抖,前爪試探性地往前邁了半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縮了回去,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那雙獸目里寫滿了糾結。
顧羽墨也沒等它反應,直接脫了外褲和鞋上床,鑽進薄被。
被窩裡冰涼的觸感激得他狠狠打了個哆嗦,他把棉衣搭在薄被上面,身子往牆內側靠了靠,拍著身旁空出的位置:
「雪球,快點!你不會是想凍死我吧?」
「雪球」聽到這話,身子一顫,這才磨磨蹭蹭地從角落爬了上來。
它動作小心翼翼,上了床也只敢把半邊身子懸在床沿外,死活不肯往裡挪。
顧羽墨很是不滿意,伸手撈住它,不由分說地往自己懷裡拽了拽,讓它整個貼靠自己躺下。
「寶寶,今天到底怎麼回事?是怪爸爸今天給你洗澡了?」
他絮絮叨叨地哄道:「好好好,下次給你洗澡,我問問你的意見。乖,今天就陪爸爸好好睡一覺。」
說著,他也不管雪球僵硬的姿勢,直接躺下,上半身緊緊貼著雪球厚實的側腹,舒服地感嘆一聲,閉眼便睡。
明天還要早起出去收集物資,得好好休息。
屋裡徹底靜下來。
「雪球」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直到確定身邊的人呼吸變得綿長平穩,陷入沉睡,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陸沉淵慢慢低頭,看向懷裡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
那雙在黑暗中纖毫畢現的異獸豎瞳,近乎貪婪地描摹著身下人每一寸輪廓。
起初,他的眼神還帶著幾分不知如何自處的僵硬,可隨著視線在老婆的睡顏上流連,那份拘謹逐漸被更為深沉、晦暗的痴迷所吞噬。
那股原始的衝動像燎原的野火,燒斷了名為理智的弦。
最終,渴望壓倒了克制,他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線牽引著,不受控制地緩緩低下頭,屏住呼吸,讓濕潤冰涼的鼻尖極輕、極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顧羽墨溫熱的臉頰。
顧羽墨含糊地"咕嚕"了一聲。
陸沉淵瞬間僵住,半點不敢動。
好在顧羽墨只是無意識地把頭往他溫暖的毛里埋了埋,便不再動彈。
陸沉淵這才鬆了口氣,心臟卻跳得如雷貫耳。但這也讓他恢復了些許理智。
他回憶起「意識投射」的副作用,不敢再與老婆貼貼。
只是就這麼痴痴地盯著那張臉,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顧羽墨似乎覺得熱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手,把被子一把掀開,一條腿也順勢蹬了出來。
大約是又觸到了冷空氣,他"唔"了一聲,本能地尋找熱源,整個人更加用力地貼了上來。
他睡相極不老實,那條搭在陸沉淵身上的腿還不安分地蹭了蹭,腳心正好踩在陸沉淵要命的位置。
那裡,正精神得嚇人。
陸沉淵渾身一顫,喉嚨緊了緊,身子往後挪了挪,顧羽墨卻緊隨其後地又貼上來。
他耳根燙得幾乎要燒起來,無奈地看著懷裡睡得香甜的人一眼。
......沒想到老婆睡著後,居然這麼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