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怪你。」
許清然，也就是「勞資蜀道山」的副會長搖了搖頭，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無奈，
「你這個人啊，就是太感情用事，拎不清輕重。這次算是買個教訓吧，希望你是真的知道怕了，也能真的改改這性子。」
她站起身，繞到王悅身側，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第一公會那邊，我會親自去聯繫林會長，儘量從中斡旋，看看能不能把你和陸舟之間的關係緩和一下。」
「至於你，現在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就老老實實待在公會裡，把之前丟掉的面子一點點掙回來。什麼時候大家不戳你脊梁骨了，咱們再談官復原職的事兒。」
王悅點點頭，但又遲疑了一下。
「會長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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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那邊你不用擔心，有我在。」
許清然的語氣很平靜，「她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風風火火的，轉頭就忘了。」
「主要是趙婷那邊，她們可不好糊弄。」
「正好這次會長和我一起帶S級副本『屍潮圍城』，她們也在名單里，你把你的名字也報上去。到時候你機靈點，好好表現，爭取跟她們那層關係重新拉近。」
說著，許清然拿出一張報名表給王悅。
「清然......謝謝你為我考慮這麼多。」王悅吸了吸鼻子，接過報名表，「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什麼傻話。」許清然又替她把頭髮攏了攏，語氣溫柔，「我是副會長，幫你們處理這些是本分。」
她笑了笑：
「只是下次，做事之前先想想後果。不是每次都有人替你收拾爛攤子的。」
王悅點點頭，心裡卻湧上一陣複雜的感慨。
換成余舒——不，換成會長，大概只會劈頭蓋臉罵她一頓，什麼「丟人現眼」、「蠢到家了」之類的話甩過來，哪裡會像副會長這樣，耐著性子幫她分析利弊、替她善後。
王悅「嗯」了一聲，接過報名表，低頭準備在空格里填上自己的名字。
筆尖剛落下去，視線卻停在名單上一處，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清然，這名字怎麼也在這上面？」
許清然正端起茶杯，聞言抬了抬眼：「哪個？」
「馬天奇。」王悅指著名單靠後的一個名字，語氣里藏不住的嫌惡，"就那個黃毛。你怎麼讓他跟團了？"
「上次跟他下副本，差點讓我們隊伍全滅。他這種災星，不是應該拉黑在組隊名單外面嗎？」
許清然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把杯子放下：
「會長同意的。他前陣子在強化本里把身體素質練上去了，現在剛好夠到S級本的門檻。這次隨機到咱們要帶的本，把他捎上，也不是什麼大事。」
她看了王悅一眼，安撫似的補了句：
「放心吧。他向會長保證了，全程戴著眼罩，不會觸發他那道具的規則。再說這個副本咱們都下過，安全係數高得很，出不了么蛾子。」
王悅還是拉著一張臉，哼了一聲。
許清然放下杯子，神色裡帶上一層真切的好奇：「怎麼了？馬天奇沒惹你吧？」
「他倒是沒惹我。」王悅把報名表往桌上一擱，「我就是看不慣。」
「看不慣什麼？」
「看不慣會長對馬天奇太好了。」
王悅說起這個就來氣，
「你瞧瞧，他一個後來的，會長就給他開放加人的權限，說帶誰進就帶誰進。你一個副會長，往公會裡加個人還得先請示呢，他憑什麼？」
許清然沒接話，只是摩挲著杯沿。
「而且他這回不知從哪兒帶了個人進來。」王悅壓低了聲音。
「一進公會就拉著人往副本資料室鑽。我翻過後台記錄，那人看了一上午全是S級副本的資料，刷的還是馬天奇的貢獻點。」
「一個貢獻值為零的新人，一來就直奔咱們的副本資料庫，清然你說，這人可不可疑？」
「哦？還有這事？」許清然眉心微微一動，「那個人叫什麼？」
「顧什麼墨的。」王悅劃開光屏，調出公會成員列表，指尖一路下滑，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你看，貢獻值為零的那個就是他。」
「顧羽墨......」許清然低聲念了一遍，若有所思，「沒聽過這號人。玩家排行榜前一百里，也沒有這個名字。」
「我說得對吧？」王悅像是終於找到了認同，「就是個來路不明的人。會長就是糊塗，由著馬天奇這麼亂來。」
許清然沒有立刻應聲。
她指尖在光屏上輕輕一點，點開了那個名字。
公會私信框彈出來，她想了想，敲下一行字，按下發送。
【副會長-許清然】：你好！在嗎？
——
包廂里。
顧羽墨正跟陸沉淵聊著，腦海里忽然"叮"的一聲輕響，是系統私信的提示音。
他動作一頓，垂眼掃了一眼光屏，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公會副會長？
他被馬天奇拉進公會還沒一天，沒貢獻很正常，按理說不該驚動到公會上層。
這副會長平白無故找他，幹什麼？
心裡疑惑，手上還是禮貌地敲下一個字：
【普通成員-顧羽墨】：在
那頭回得倒快：
【副會長-許清然】：不好意思打擾了，看你是新入會的成員，想關心一下你這次隨機到的是哪個副本？要是組不上隊，我可以安排人帶你。
顧羽墨看著這行字，一時沒接上話。
帶他下副本？
到時候進了本，她一回頭，發現帶的「萌新」是頭頂問號的NPC，她還不得嚇死。
他怕是享受不到公會的這項福利了。
【普通成員-顧羽墨】：謝謝你的好意。我習慣一個人下副本，就不麻煩你了。
對面頓了頓，才又發來一條：
【副會長-許清然】：好吧。那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隨時可以找我。
【普通成員-顧羽墨】：好的。
顧羽墨收起光屏，一抬頭，正好對上陸沉淵的視線。
那人不知什麼時候停了話題，正定定地看著他，手裡那杯茶端著，也沒喝。
顧羽墨一愣，被他看得後背發毛：「......咋了？剛不是還聊得挺開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