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只盯著他看了兩秒，才不緊不慢地吐出幾個字，語氣里的控訴幾乎能溢出屏幕：
「你還沒加我好友。」
顧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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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皮一陣發麻。
「加加加，現在就加！」
——
與此同時，勞資蜀道山公會，副會的書房
許清然把光屏收好，王悅立刻湊上前：
「那新人怎麼樣？」
「看不出來。」許清然搖頭，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話少，沒套出什麼。像是個習慣獨來獨往的獨行俠。」
「那就是不合群唄。」王悅撇撇嘴，「這種人拉進公會能有什麼用？到時候下了本各打各的，不僅沒配合，還容易添亂。」
「不能這麼想。」許清然放下茶杯，看她一眼：
「只要他肯下副本，就能給公會創造積分、收集副本信息，那就是有效戰力。至於私底下是不是合群......那是他的自由，只要不壞規矩，不礙事。」
她的目光在王悅臉上停了停，眉頭微微皺起：
我前腳剛叮囑你收斂脾氣，後腳你就原形畢露？人還沒下本呢，你就先把路走窄了。
「我這也為你......」王悅話起了個頭，便被許清然一記眼風生生釘在原地，剩下的半截話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行了。」許清然擺了擺手，神色淡然，「去準備一下吧，副本馬上要開了。」
王悅點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等。」
王悅疑惑地回過頭。
許清然從袖中取出兩樣物件，遞到了她面前。
其中一枚是吊墜樣式的小玩意兒，王悅一眼便認了出來——那是她在公會倉庫里眼饞許久的輔助道具，能大幅加持她摺扇的威力。
而另一件，則是一隻巴掌大的小瓶，瓶身泛著詭譎的暗紅光澤。
王悅接過來，一行全息小字浮在瓶身：
【C級道具：血腥瑪麗】
【偽裝成高級香水的消耗品。】
【打碎後，散發出人類無法察覺的氣息，可瞬間拉住周圍嗜血怪物（包括但不限於吸血鬼、殭屍、喪屍、異獸等）的仇恨值。】
王悅愣了愣，視線在兩個物件間來回遊移：「前面那個吊墜我能理解，但這香水......」
她晃了晃手裡的小瓶，滿臉不解，「在咱們這次去的副本里，可不是好東西。」
許清然沒有立刻作答，只是將瓶子往她掌心又推了推，語氣意味深長：「小心收好，關鍵時刻它能救命。」
她抬眼看向王悅，放緩了語速：
「下本的時候，萬一你被屍群圍困，一時脫不了身——就擰開瓶蓋，滴幾滴在趁手的物品上，扔出去。趁那氣味把怪物勾走的空當，趕緊撤。」
說到這，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記住，千萬手穩，別倒多了。」
王悅攥著瓶子，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倒多了會怎樣？威力更大？」
「幾滴的氣味，只夠把眼前這一小圈怪引開。若是倒多了......」
許清然的聲音淡了幾分，「那點氣息一旦擴散，方圓幾里內、連帶深處幾隻更凶的BOSS，全都會被引過來。到時候，你就真是插翅難逃了。」
「這東西是給你留的後路，不是讓你拿去跟喪屍拼命的。」
王悅這才恍然，用力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收好，道了聲謝，轉身退出了書房。
許清然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直到書房的門重新合攏，發出一聲輕響。
她坐回椅子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目光幽幽落在那張報名表上。
最下面的名字，就是王悅。
她看了幾秒，將那頁紙翻了個面，扣在桌面上。
——
【系統提示：副本即將開啟】
【投放倒計時：三、二、一......】
【系統加載完畢】
光落下來的第一感受，是窒息。
腳下是冰涼的硬質地面，頭頂天花板早已塌陷，鋼筋裸露如斷骨，天光從裂縫裡斜斜切進來，照見浮塵在空氣中緩緩沉浮。
空氣里全是鐵鏽味，混著某種腐爛的、甜到發膩的氣息，像爛熟的果子在屍水裡泡了三天，黏在喉嚨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這是一座廢棄的商場。
貨架東倒西歪，玻璃碎了一地，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哀鳴。
地上東一道西一道的暗色痕跡早已乾涸，在慘白的光線下泛著深褐。
——不知多少人曾在這裡流幹了最後一滴血，才換來這片死寂。」
角落裡蜷著幾截斷指，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泥；
一枚沾滿污垢的紐扣，孤零零躺在血泊邊緣；
還有半隻鞋，鞋帶散開，鞋尖朝內，像是主人突然消失，只留下它還在原地等待。
第一次進本的新人臉色刷地白了，有人當場扶著貨架乾嘔起來，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也吐不出。
沒人顧得上看他們。
商場的大門是整片的落地玻璃，本就該是櫥窗的地方，此刻趴著幾道扭曲的身影。
是喪屍。
數量不多，三三兩兩，應該是被基地里的人清剿過，只剩下這些漏網的、遊蕩的殘骸。
它們仍舊趴在玻璃門上往裡看。
腐爛的臉頰貼著玻璃，皮肉翻卷處泛著死白，渾濁的眼球是渾濁的一片，看不出在看什麼，卻又死死地"看"著。
「嘔——」又有人撐不住了。
「都給我憋回去！」
一聲帶著川渝口音的嬌喝打破了死寂。
說話的是「勞資蜀道山」公會的會長余舒。
她一身利落的戰術背心，手裡轉著一把匕首，眼神凌厲地掃過那幾張玻璃門外的爛臉，仿佛在看幾袋垃圾。
「這才哪樣？等進了基地，看到那些為了半個饅頭出賣尊嚴的人，你們才會知道什麼叫噁心。」
余舒啐了一口，轉身看向身後二十人的隊伍。
這支隊伍畫風清奇，二十人里居然有十八個是姑娘，剩下的兩個大老爺們兒縮在隊伍里，跟受氣的小媳婦似的瑟瑟發抖。
其中一個正是馬天奇。
他那隻標誌性的黃毛殺馬特髮型在進入副本的瞬間，就被系統強制修正成了符合廢土美學的「雞窩頭」
——枯草般亂蓬蓬地支棱著，臉上還自帶了三天沒洗的油泥特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