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墨面無表情地放下手。
陸沉淵那人的技能本來就不科學,這手鍊也很可疑啊!
......不會是什麼定位器吧?
聯想到陸沉淵隔空抓物的本事,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找把鋸子。
就在他盯著手腕琢磨下鋸位置時,系統提示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叮——】
【本期隨機副本已刷新。】
【檢測到S級副本「屍潮圍城」NPC數據出現異常波動。】
【現發布緊急任務:請玩家前往扮演該副本指定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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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進入倒計時:23:59:48。】
聽到「屍潮圍城」這四個字,顧羽墨連簡介都不用看,便心知肚明——喪屍題材,沒跑了。
終於還是來了。
自從被系統拽進這主神空間,顧羽墨在腦海中推演過無數種光怪陸離的副本。
唯獨末世類,他一直覺得是早晚的事,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
只是這類副本最讓他頭痛。
倒不是他怕喪屍,畢竟只是一些只剩本能、行動遲緩的行屍走肉。
只要找對方法,殺起來甚至算不上費力。
真正讓他覺得棘手的,是那些在末世里苟延殘喘的活人。
末世類副本的內核從來不是殺怪,而是資源的分配。
有限的食物、緊缺的藥品、狹小的安全區......當一切都被逼到絕境,所有人最終都不得不面對那個永遠繞不過去的終極問題——究竟誰有資格活下去?
警校的時候,教官說過一句話:
「永遠不要試圖去考驗人性。」
「人性經不起極端環境的測試,並不是因為人天生有多壞,而是因為當生存被壓縮到極限時,每一次選擇的代價,都會飆升到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的地步。」
而這類副本最擅長的,就是把人逼入這種絕境,然後高高在上地冷眼旁觀,看他們如何做出選擇。
在那種時候,善良和道德都成了奢侈品。當活下去的籌碼需要拿至親的命或者無辜者的血去換時,絕大多數人都會本能地選擇自己。
所以,比起應對滿城遊蕩的怪物,去揣測那些在絕境中被無限放大的人性幽暗,才是這場生存遊戲裡最讓他無法面對的考驗。
頭痛歸頭痛。
顧羽墨還不至於過分糾結,既然早就預料到末世副本遲早會來,心理建設早就做好了,調節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只不過,「屍潮圍城」這名字怎麼越看越眼熟?
他隱約記得,之前在「勞資蜀道山」的副本資料庫里好像掃到過一眼。
可惜當時實在太困,根本沒來得及細看。
他掃了一眼倒計時,時間還很充裕,打算等會兒去公會把這副本的資料翻出來補補。
他正準備聯繫馬天奇,腦子裡卻忽然閃過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系統。」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在。】
「這次讓我扮演的NPC......不會是喪屍吧?」
顧羽墨下意識感受了一下體內那枚還算安分的屍丹。
這玩意兒平時看著挺高大上,但一見陰屬性的東西,簡直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見鬼氣吸鬼氣,見屍氣,估計也不會客氣。
喪屍副本什麼最多?當然是屍氣最多。
他稍微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他要是一進入一具喪屍殼子裡,以屍丹這來者不拒的吸收效率,再配上滿城遊蕩的同類......
別的不敢說,原地進化個喪屍皇出來,問題應該不大。
到時候別人進副本是艱難求生,他進副本是直接登基稱帝。
這要他怎麼引導玩家過副本?
難道帶領喪屍大軍原地自爆,想想副本規則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幹。
系統思考兩秒,回道:
【玩家只能替代具有自我意識的NPC。】
【經檢測,該副本內的喪屍均未產生自我意識,不在可扮演範圍之內。】
聽到這個答覆,顧羽墨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還好,雖然他不想面對人性的考驗,但也更不想變成考驗人性的存在。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私信提示音突然響起。
顧羽墨看了一眼,是嚴曉曉。
這丫頭還有什麼事?
【曉得】:顧哥!大魔王那邊回話了!
【曉得】:他問見面時間定在今晚八點,可不可以?
顧羽墨瞥了一眼系統時間。
下午五點多。
……這麼快?
不過一想,隨機副本已經刷新,進入副本的時間也已確定。
進本之前,誰都得趕緊把手頭的瑣事收個尾,提早見面倒也合情合理。
【看破不說破】:行,八點見。
【曉得】:好嘞!
顧羽墨乾脆地關掉對話框,順手在聯繫人列表拉出唯二的另一個人。
【看破不說破】:在嗎?我去資料室查個副本資料,方便開個門嗎?
對面回得乾脆利落。
【玫瑰花的葬禮】:OK!
【玫瑰花的葬禮】:你直接來,我在。
顧羽墨收起光屏,下床換了身利落的衣服,順手摸出那張面具戴上。
離開個人空間前,他微微低頭看了一眼手腕,銀色的手鍊安安靜靜地箍著腕骨處。
他面無表情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將那可疑的銀色遮得嚴嚴實實。
隨後,心念一動,整個人便憑空消失在個人空間裡。
——
主神空間,晚上七點半。
顧羽墨查完資料後,來到小餐館前。
嚴曉曉正站在路口等他,遠遠看到顧羽墨的身影,便開心地揮起手來。
顧羽墨嘴角微微上揚,走了過去。
「顧哥!」嚴曉曉迎上來打招呼。
顧羽墨笑著拿出一個銀制懷表遞給她。
嚴曉曉拿著懷表看了看,如獲至寶地收進包里,隨即一臉諂媚地跳到顧羽墨身後,伸手給他捏肩膀:
「少爺,拿這個道具辛不辛苦?累不累?小的給您捏捏。」
顧羽墨無奈地側身避開她的手,帶著她直接往小餐館裡走。
「行了,沒你想像的那麼辛苦。」
他一邊推開門,一邊隨口問道,「不過話說回來,這懷表到了你手裡,之後想好怎麼用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