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曉曉聽了顧羽墨的問話，抬起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神情收斂了幾分，但語氣輕鬆：
「早就已經想好了。」
「我之前下過一個副本，就是在那兒得到的『碧落藤』。那個環境很適合我這次進去把嚴菲拉進來。」
顧羽墨側過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嚴曉曉正看著前方走路，側臉看著沒有情緒，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恨意，仿佛那個即將被她拉進副本的，並非推她墜崖並謀害她父母的仇人。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前方，淡淡道：「這次我有任務，不能跟你一起進去，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嚴曉曉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這本我熟得很，沒啥危險。」
「小心一點，總沒錯。」
「知道了知道了。」
兩人說著話，已經走到小餐館的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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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服務員恭敬地迎了上來。
他們報了定的包廂名，服務員微微一笑，側身引路：
「二位這邊請，裡面已經有位先生在等著了。」
兩人一愣。
......陸沉淵這麼早就來了？
他們還特意提前了大半小時出門，本以為是他們先到，沒想到這人更早。
服務員領著他們穿過迴廊，進入包廂區域。
小徑繞過一處室內水景，旁邊立著一座半人高的假山。
路過假山時，顧羽墨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半拍。
嚴曉曉走在前面，感覺到身後的人沒跟上來，停下腳步回頭，莫名地看著他：
「顧哥，怎麼了？」
顧羽墨瞥了一眼假山深處的陰影，便收回了目光，神色如常繼續往前走：
「沒事，就是覺得這假山還挺別致，上次來的時候居然沒注意。」
嚴曉曉不疑有他，快步跟上服務員，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
「確實，這小餐館的裝潢我還挺喜歡的，系統在審美和排場上確實有點東西。」
「誒！說到排場，顧哥，玩家廣場那個投票活動怎麼回事？我把票全投給N-10了，你投沒投？」
「......」
「好好走路，別說些讓我不開心的話。」
「啊？」
嚴曉曉一臉莫名，完全沒get到這位大爺怎麼突然就不開心了。
說話間，包廂到了。
服務員推開門，躬身退下。
兩人走進去。
陸沉淵果然已經到了，正坐在靠門最近的那張餐椅上，手邊的茶一口沒動。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目光越過嚴曉曉，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身後那個人身上。
雖然戴著面具，但只看一眼，他便認出了他。
陸沉淵趕忙起身迎了上去，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你來了。」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還是一貫的低沉平淡。
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觸及顧羽墨的瞬間，卻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極力壓抑著卻仍舊泛起了一層隱秘的漣漪。
顧羽墨還沒回過神，一股極具掠奪性的滾燙氣息便已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身體裡那根叫「極陰」的預警弦瞬間繃緊，連後頸那點皮膚都泛起一陣微妙的麻意。
......這人就不能把他的氣息收一收？
他在心底暗暗腹誹，甚至生出一絲懷念。
還是當零號的時候舒服，那具冰冷的機械身軀屏蔽了所有感知，根本無需承受這種來自極陽的霸道侵略。
顧羽墨不自在地點了點頭，便側身繞過那堵滾燙的人牆，徑直朝包廂內走去。
陸沉淵眼巴巴地抬腳跟上去——
腳剛邁出去，就被一個小身影結結實實絆了一下。
他低頭。
嚴曉曉正昂著下巴，面無表情地堵在他面前。
他往左，嚴曉曉往左。
他往右，嚴曉曉往右。
「你幹什麼？」陸沉淵冷聲問道，語氣里透著明顯的不耐。
嚴曉曉卻像又回到了在幽冥劍冢時，因有師父在背後「撐腰」，讓她膽肥地當面質問大魔王的時候。
她叉著腰，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架勢說道:
「離我顧哥遠點，知道嗎？你今天敢傷害他，我......我就跟你拼了。」
陸沉淵垂眸，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看得嚴曉曉腿肚子悄悄轉了個筋，差點當場給跪下。
但她咬緊後槽牙，愣是把膝蓋給繃直咯。
陸沉淵也不跟她廢話。
他目光越過她的頭頂，看見顧羽墨已經走到離門最遠的位置坐下了。
伸手扣住嚴曉曉的後腦勺，毫不費力地把她往旁邊一撥，長腿一邁就往那邊走，然後自覺地拉開顧羽墨身邊的椅子坐下。
顧羽墨無語，視線往門口那張空椅子的方向挑了挑。
——你的座不是在門口嗎？
陸沉淵裝作一臉無視，只是默默地又把座位往顧羽墨那邊挪了挪，直到兩人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
好不容易見到老婆真人了，得挨近點看個夠。
嚴曉曉氣沖沖地追過來，就見這人對她的警告充耳不聞，還是挨她顧哥挨得那麼近。
但打又打不過他，只能憋屈地坐到顧羽墨另一邊。
坐下之後還不放心，側身越過顧羽墨，死死盯著陸沉淵，防他有什麼不軌的動作。
雖然顧哥說了，陸沉淵暫時對他沒惡意。
但這種事，誰又說得准呢。
陸沉淵完全無視了嚴曉曉射來的死亡射線，轉頭看向顧羽墨，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拿不準你的口味，就把招牌都點了一遍。你看看有沒有不合胃口的，或者還想加點什麼，隨時跟我說。」
不等顧羽墨開口，陸沉淵就搖了搖餐桌上的小鈴鐺。
包廂門應聲而開，服務員端著菜魚貫而入，一道接一道，絡繹不絕。
沒一會兒，整張桌子就被擺得滿滿當當，盤子摞著盤子，碟子挨著碟子。
看得顧羽墨和嚴曉曉雙雙目瞪口呆。
「你這是不是點得太多了？」顧羽墨轉頭看著陸沉淵，眉頭微皺，「我們幾個人，完全沒必要吧？」
陸沉淵看著顧羽墨微蹙的眉心，心裡咯噔一下。
第一次跟老婆約會（嚴曉曉可以忽略），他覺得必須得給老婆留下好的印象。
但在以往的人生經驗里，從來只有別人費盡心機討好他，哪有他伺候人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