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又點到另一張照片上。
幽冥劍冢里，他們都見過的那位斷妄峰長老。
「師父。」
嚴曉曉越聽越覺得藥丸。
陸沉淵這語氣，分明是已經確定了她和顧哥之間有著不可告人的緊密聯繫。
可顧哥的身份非同小可，她摸不清陸沉淵接近顧哥到底存了什麼心思，是敵是友尚未可知，萬一對方別有用心，自己現在的鬆口就是把顧哥往火坑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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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顧哥的身份絕不能曝光。
想到這，嚴曉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對呀，你說巧不巧！連續兩個副本都遇到同一張臉的NPC，哈哈！我當時也還納悶呢！」
她乾笑兩聲，語速很快，
「這不，系統辦這個什麼『NPC人氣打投榜』才知道，原來它會把好看的建模重複再利用。你說這系統是不是偷懶？連張新臉都捨不得做，盡拿舊素材糊弄咱們玩家！」
嚴曉曉這藉口一找下來，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悟了。
顧哥參加這打投榜，怕是早就預料到了會有今天這局面，不知用什麼方法，與系統聯手布下的局！
只是......這局布得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陸沉淵並沒有理會嚴曉曉那的極力掩飾，好像她說什麼都影響不了他的判斷。
他的指尖輕劃，將第三張照片單獨提取出來，光屏流轉間，那張端坐於鐘樓王座之上的影像便被放大，直直立在嚴曉曉面前，避無可避。
「你要的道具，他應該已經幫你拿到手了。」
他語調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目光卻在那張臉上停留了許久，久到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片刻後，他才緩緩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里卻裹著一層薄冰似的涼意：
「他對你，還真是好。」
那語氣輕飄飄的，像是隨口一句感慨，可嚴曉曉卻明顯感覺到一股針對她的酸意！
酸意？
她沒感覺錯吧？
還沒等嚴曉曉琢磨出味來，陸沉淵繼續說道：
「放心，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不會對他做什麼。」
「你可以聯繫他，讓他自己決定要不要跟我見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嚴曉曉緊繃的臉上，緩緩補上一句：
「到時候，你也會見到你的哥哥。」
嚴曉曉一愣。
......等等，她哥跟這事有什麼關係？大魔王為什麼非要把這兩件不搭噶的事帶到一起？
她皺起眉，心裡警鈴大作。
「你威脅我？」
她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眼神也變得鋒利。
「我再說一次，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這個人。你若非要用我哥的事要挾我，那咱們沒什麼好說的。」
她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哥，我會自己找，不用你操心。」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帶著幾分急促。
陸沉淵看著她這副死撐到底的模樣，眼底那點冷意終於散去。
"我並沒有要威脅你的意思。"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平淡。
「只是讓你聯繫他。他來不來，都不影響你和你哥的相認。」
嚴曉曉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接話，只是伸手拉開書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陸沉淵看著嚴曉曉離開的方向，神色平靜，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態度。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光屏上那張照片。
那雙素來冷若寒潭的眼底，終於不再掩飾它的繾綣痴纏。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自語：
「你倒是......也沒白幫她。」
——
嚴曉曉出了書房，臉上還是繃得死緊。
直到轉過一個拐角，確認書房離她有了一段距離後，她的腳步才停了下來。
她虛脫地靠在牆壁上，在大魔王面前演戲真的好累，這下算是徹底體會到了顧哥天天裝NPC的不容易。
趁著喘口氣，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剛才的對話。
大魔王的態度雖然強勢，但細究起來，像真的只是讓她傳個話。
似乎非常篤定顧哥一定會同意見他，難道顧哥還有什麼把柄攥在他手上？
嚴曉曉打開光屏，點開了和顧哥的對話框。
消息記錄還是她之前發的那兩條，孤零零地掛在屏幕上，對面始終沒有回覆。
她盯著那個安靜的對話框看了一會兒，輕輕呼出一口氣。
主神空間就是這點不好，每個人的個人空間都是獨立的亞空間。
沒有門牌號，沒有地址，想找個人只能靠好友頻道。對方一關通知，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上門找人的機會都沒有。
她索性把消息免打擾模式關掉，確保顧哥那邊一旦有回覆，她能第一時間收到。
光屏收起，嚴曉曉重整了一下表情，邁步往樓下走。
剛到大廳，就看見陸舟正百無聊賴地癱在沙發上，手裡晃著半杯紅酒，喝得津津有味。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一看，眼睛頓時亮了，笑嘻嘻地迎了上來。
「喲，這就談完啦？」
陸舟上下打量著她，一臉八卦地湊過來，「怎麼樣怎麼樣？咱哥有著落沒？老大是不是特夠意思，立馬就把人給你找著了？」
嚴曉曉腳步一頓。
咱哥？
誰跟你「咱哥」？
她抬眼看向陸舟，目光從他那副嬉皮笑臉上一路掃到他手裡那杯晃得歡快的紅酒，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也是故意的吧？」她面無表情地問。
「哈？故意什麼？」陸舟茫然地眨眨眼，一臉無辜。
嚴曉曉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似乎真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也就懶得再看他一眼。
「問你老大去吧，走開。」
她冷冷地吐出幾個字，肩膀一撞，徑直從陸舟身邊擠了過去，大步流星地朝公會大門走去。
陸舟被她撞得一個趔趄，手裡的酒差點灑出來。
他穩住身形，茫然地摸了摸鼻子，看著那道氣沖沖遠去的背影，滿頭問號。
這又是咋了？
不對呀......
老大還沒把她哥就是N-10的事告訴她嗎？
他撓了撓頭，眼神閃爍了一下。
難道老大還有什麼別的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