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陸沉淵打斷她，聲音平靜。
「關於他是不是你哥哥，還要你當面與他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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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曉曉一愣，原本急切的話語卡在喉嚨里。
是了，她太急了。
因為他是陸沉淵，知道他的厲害，所以她下意識就認定他找的人絕對沒錯。
卻完全忽略了認親這種事，終究得當事人點頭才算數。
嚴曉曉有些意外。
她忽然發現，陸沉淵明明有那個本事直接一錘定音，卻沒有越俎代庖替她下判斷，更沒有半分急於邀功姿態。
他只是把選擇權和確認權完完整整地交到了她手裡。
這種不動聲色的嚴謹，對他人情感邊界的尊重......
之前那些關於他「冷酷」、「不近人情」的標籤，在這一刻有些站不住腳，只覺得眼前這個人心細如髮，還挺為他人著想。
嚴曉曉再看陸沉淵時，眼裡不再充滿的防備與疏離，臉上也流露出一絲對他的信服。
她用力點頭：
「對，對！還是沉淵哥想得周到，那還等什麼？快帶我去看看，到底是不是我哥！」
「不急。」
陸沉淵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她。
「我想讓你再帶一個人過來。」
「帶一個人？誰啊？」嚴曉曉一頭霧水。
"幫你下『不夜城第十三聲鐘響』的那個人。"
空氣忽然凝固。
嚴曉曉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陸沉淵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要找顧哥？他知道了？不可能啊，她明明誰都沒說......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努力擠出一個無辜的笑容，聲音卻有些發緊：
「沉淵哥，你在說什麼呀？什麼十一十二聲響的......我什麼時候叫人幫我下副本了？我自己怎麼不知道呢。」
「你想得到夢魘捕手·懷表吧？」陸沉淵並沒有理會她的裝傻,
「現實中有你要拉進來的目標？」
嚴曉曉一聽這話，"噌"地站了起來，椅子被猛地推開，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監視我？！」
她的聲音裡帶著怒意，眼神也冷了下來。
才對這個人的印象好了一點，結果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她立馬聯想到在「幽冥劍冢」時，陸沉淵對顧哥那種若有似無的審視與關注。
他是察覺到了什麼？所以才來監視她。
果然，外界說得沒錯，陸沉淵就是個陰險狡詐的大魔王。
陸沉淵神色未變，像是沒看見她眼裡的怒火，只是淡定地伸手將面前的光屏轉向她的方向。
光屏上清晰地羅列著一行行數據：
那是嚴曉曉那天進入資料室的詳細記錄。
她翻閱了哪些光卡、每張光卡的瀏覽時長、在哪些頁面停留最久，一切都被記錄得事無巨細。
她一眼就看出，其他光卡的瀏覽時間都相差無幾，大多只有短短十幾秒，唯獨那張「不夜城第十三聲鐘響」的副本光卡，停留時間長得格格不入。
更讓她心頭一跳的是，記錄顯示她在此光卡中，「夢魘捕手·懷表」那一頁停留的時間最長，後面還附著一行小字備註：
訪客已對該光卡拍攝照片四張。
......
那些數據像是一張網，將她那點小心思牢牢罩住。
嚴曉曉看著光屏，一時有些無語。
不就看個資料嗎，怎麼還有系統監控？
她以為只要不「順手牽羊」把東西帶出去，根本沒人會在意她在資料室里具體看了些什麼。
但她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還能狡辯。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臉上又重新恢復鎮定：
「對，我是想拉一個仇人進副本。具體是誰，以你的本事，應該早就查清楚了吧？」
她攤了攤手，語氣隨意,「所以我才在公會資料庫里翻翻找找，想看看有沒有這類『特殊』的道具。結果還真讓我碰上了。」
「怎麼，這就能認定有人替我下副本了？」
陸沉淵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卻讓嚴曉曉覺得自己像個沒穿戲服的小丑，那點拙劣的演技，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她差點就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我這次下的本就是'不夜城第十三聲鐘響'。」
陸沉淵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我也見到他了。」
「什......」
嚴曉曉屁股剛離開椅子一半，又硬生生把自己按了回去。
穩住！穩住！
她死死掐著大腿，在心裡瘋狂暗示自己：他肯定是在詐你！這是心理戰，陸沉淵最擅長！
啊啊啊啊啊！顧哥，救命！你這次下本到底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
嚴曉曉突然想到一個恐怖的事情——顧哥好像一直沒回她的消息！
......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嚴曉曉內心瘋狂尖叫，面上卻還在硬撐：
「見到他？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叫我來，不是說我親哥的事嗎？怎麼盡說些我聽不懂的話？你不會其實並沒有找到我哥吧？」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
顧哥的身份，她肯定沒有泄密，也不可能有其他人會知道。
陸沉淵肯定是在用親哥的消息來詐她，想套出她背後的顧哥！
——陸沉淵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嚴曉曉咬著牙，悲憤交加，覺得自己又可以拍桌子起身，爆發一波正義的怒吼了。
只見對面的陸沉淵淡淡地點擊了一下光屏，又將它轉向她的方向。
嚴曉曉看到光屏上的畫面後，拍桌子到一半的姿勢僵住了。
光屏上懸浮著三張照片。
正是「NPC人氣打投榜」中編號N-10「墨」的三張副本登場的照片。
嚴曉曉雖然還沒來得及在廣場看過顧羽墨參賽的登場畫面，但其中兩張，都是她親眼見過顧哥扮演NPC時的模樣。
陸沉淵的目光細細描摹過那三張臉，眼底翻湧著某種深沉而晦澀的情緒。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光屏，指尖在觸碰到其中一張身著紅袍新郎裝的照片時微微一頓。
「大少爺。」
那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卻讓嚴曉曉後背一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