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槽槽——"
一個玩家率先反應過來，聲音都劈叉了：
「系統你有沒有節操啊！！我都堅持到這裡了，你居然給我出了個正太？？還是這種神仙正太？？」
「我不行了......誰有氧氣瓶，讓我吸吸——」
「小顧長老，我是你的劍柄，快把你的劍抽出來，我要與你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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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此起彼伏的嚎叫聲幾乎要掀翻穹頂，
畫面中，小正太收回仰望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又看了看面前漆黑的核心。
他的小臉繃得緊緊的，眉心微微皺起，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隨後，他盤膝坐了下來。
小小的身體在巨大的怨氣核心面前，顯得那麼脆弱，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黑暗吞噬。
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對準了那顆躁動的核心。
暗黑色的能量瞬間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湧向他。
那一瞬間，他的眉頭猛地擰緊。
小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要被那股力量撕碎。
暗紫色的怨氣順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上，纏繞上他的脖頸、臉頰，在他白皙的皮膚上勾勒出恐怖的紋路。
他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但那張精緻的小臉已經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被咬破，滲出了鮮紅的血絲，觸目驚心。
「嗚嗚嗚......他在流血......」
「他才那么小啊！他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系統你沒有心！讓這么小的孩子吸收這種東西？！」
「媽媽不允許！媽媽不允許你受這種苦！！」
顧羽墨：「......」
他盯著全息屏上自己被系統選中的孩童模樣，又聽著現場女玩家那一聲聲震耳欲聾的「認親」吶喊，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
「系統，你有實體嗎？」
【回玩家，本系統為純數據形態，無實體。】
「那你或許可以考慮給自己弄一個。」
顧羽墨語氣平淡，「畢竟作為智能管理系統，有實體的話，能更好地體驗和觀察人類的行為模式，有利於提升服務質量。」
【玩家建議已收錄。】
系統的語氣竟認真地了幾分，【該建議具有可行性，系統會納入下一輪疊代計劃中進行評估。】
顧羽墨緩緩捏緊了拳頭。
「等有了實體......」
他指節咔咔作響，嘴角卻還維持著那抹毫無溫度的微笑：
「——我一定好好'照顧'你。」
【感謝玩家對系統的關心。】
......
畫面還在繼續。
源源不斷的怨氣瘋狂湧入，小正太原本單薄的身軀在劇烈的顫抖中，竟開始發生詭異的蛻變。
骨骼拔節的脆響仿佛穿透了屏幕。
他的身形在肉眼可見地拔高，稚嫩的臉龐迅速褪去嬰兒肥，輪廓變得鋒利而清晰。
從孩童到少年，不過彈指一揮間，眉眼長開了，下頜線變得冷硬，肩膀也寬厚了幾分。
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並未隨著成長而減輕，反而愈演愈烈——那龐大的怨氣仿佛要將他的血肉生生拆開，再以一種暴虐的方式重組。
少年形態僅僅維持了數秒。
緊接著，身形再次暴漲，徹底定型為一名修長的青年。
那是一張與之前棺材中走出的民國新郎一模一樣的臉，卻褪去了死氣沉沉的蒼白，多了幾分令人心悸的凌厲與深沉。
他周身纏繞著濃重如實質的鬼氣，暗紫色的紋路在他皮膚下若隱若現，如同活著的圖騰，隨著呼吸明明滅滅，妖異而危險。
隨後，他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向裂縫的邊緣。
當身影行至光影交界處，他似是不經意地側過頭，目光掃過鏡頭
那一瞬，眾人才驚覺那雙眸子早已沒了焦距。
瞳孔深處翻湧著暗紅色的光暈，像是深淵底部燃起的一團不滅鬼火，幽冷、暴戾，透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
整個廣場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連空氣都凝固了。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絕對的壓迫感。
像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隨意地俯視著腳下渺小的眾生，生殺予奪，僅在一念之間。
剛才還在尖叫的玩家此刻噤若寒蟬，雞皮疙瘩從手臂一直蔓延到後頸。
似乎大家本能地意識到，屏幕里那個人，和他們之間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玩家們目光死死鎖住光幕，誰也沒說話，都不約而同地等待這個NPC下一個的轉場。
一段深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旋律響起。
像是巨大的齒輪在緩緩咬合，每一個音符都精確地落在另一個音符的間隙里，嚴絲合縫，永不停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齒輪。
無數大小不一的黃銅齒輪在黑暗中緩緩轉動，彼此咬合，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機械聲。
齒輪的表面泛著歲月打磨出的溫潤光澤，齒縫間流淌著淡金色的光線。
沿著一條泛著微光的鏈條緩緩向上攀升。
鏈條在齒輪之間穿行，一環扣著一環，環環相扣。
越往上走，鏈條越密集，光線越明亮，到最後，無數條鏈條交織在一起，在最高處匯聚成一個龐大的結構——
那是由鏈條與齒輪編織而成的王座。
光線從四面八方的齒輪縫隙間穿透進來，在王座表面投下不斷移動的光斑，像時間本身在它身上流淌。
光影交錯之間，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氛圍——
既像教堂里透過彩色玻璃灑落的神聖光輝，又像深夜機械永不停歇的冷峻莊嚴。
神聖與冰冷，並存於同一幀畫面中。
而在那座光之王座上——
一個人影端坐其上。
他雙腿交疊，一隻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掌托著側臉，姿態慵懶而從容，像是一位早已厭倦了永恆的王者。
他閉著眼。
微長的碎發垂落在臉側，遮住了半闔的眼瞼。
面容依舊是那張精緻得過分的面孔，但此刻，在那不斷流轉的光影之中，他看起來不像人。
——更像是一尊被鑄進機械深處的神祇。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那雙眼睛從半闔中緩緩睜開，目光自上而下，穿過屏幕，落在每一個仰望他的玩家身上。
那個眼神——
不是高高在上的審視，也不是冷漠疏離的旁觀。
那是很深、很安靜的注視。
像是在確認每一張面孔是否還安好，像是在無聲地記住每一個仍在行走的靈魂。
溫和而沉默。
他看得見他們。
每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