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所有玩家都仰望著這定格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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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久到連下一個NPC的入場都沒感覺到。
那是一種本能的敬畏。
像渺小的生靈仰望星空，明知壯麗，卻不敢伸手觸碰。
過了很久，才有人輕聲說了一句：
「......他到底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
沉默又持續了好幾秒。
然後——
「......我靠。」
「他剛才……是在看我嗎？」
「我覺得他在看所有人。又覺得他只看我一個。」
「完了。我剛才還喊他老公，現在我只想跪下叫Boss。」
「從棺材裡的病弱美人到神級大佬……這個NPC到底是什麼設定啊？？」
「不管他是什麼設定，我宣布——他就是我的神，我的五次投票全給他。」
——
「老大果然喜歡的不是一般人......」
沈知予偷瞄了一眼站在前面的陸沉淵，壓低聲音，語氣里卻透著藏不住的小興奮：「就這臉，這氣勢，看著也不好追啊。」
她頓了頓，又湊近陸舟，壓低聲音："你說，如果老大沒追上，要來點強制什麼的......嘿嘿，老大壓不壓得住啊？"
陸舟無語地瞥了她一眼：
「沈姐，你空間裡存的那些『霸道總裁強制愛』話本能不能少看兩本？咱們老大是那種人嗎？」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而且，你是在質疑我們老大的......"
話沒說完，他忽然卡住了。
腦子裡不知怎的，浮現出在幽冥劍冢時，老大被顧長老一巴掌拍飛在地的畫面。
那乾脆利落的動作，那毫不留情的力道......
陸舟的表情逐漸從篤定變成了遲疑，從遲疑變成了微妙，最後化作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沈知予一看他這臉色，眼睛瞬間亮了："不是吧？你知道什麼？老大真壓不住？"
"我不知道老大壓不壓得住他的白月光。"
一道幽幽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我只知道，現在老大想把在場喊他白月光'老公'的玩家給滅了的心思，快壓不住了。"葉星辭示意兩人看陸沉淵那邊。
兩人同時一愣，齊刷刷抬頭看向前方的陸沉淵。
陸沉淵依舊站在原地，背對著他們，身姿筆挺，面無表情。
但他的周身，正在瀰漫著一股肉眼可見的低氣壓。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剛才，又有一群玩家對著光幕上N-10的畫像尖叫著撲過去，嘴裡喊著「老公」、「小寶」、「我的神。」
陸沉淵沒動。
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那種沉默的、壓抑的、隨時可能爆發的狀態，像一隻正在極力克制自己不撲上去的猛獸。
"老大......"林卿言察覺到異樣，剛要上前。
就在這時，平台旁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激昂到近乎狂熱的聲音，猛地炸開——
"兄弟們！！看到沒有！！這才是真正的BOSS！！"
眾人循聲望去。
是一群穿著統一黑色制服的玩家，胸口都別著一枚造型奇特的徽章——那是一把劍被鎖鏈纏繞的圖案。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狂熱的青年。
他雙眼放光，死死盯著光幕上N-10的畫像，表情虔誠得像是朝聖的信徒。
"這才叫氣勢！！這才叫壓迫感！！什麼狗屁小鮮肉NPC，跟這位一比全是渣！！"
他猛地轉身，面向身後那群黑衣玩家，振臂高呼：
"兄弟們！'副本BOSS後援會'的兄弟姐妹們！！"
"剛才墨寶的出場，你們看到了沒有！！"
"從棺材裡走出來的冥婚新郎！！吞噬怨氣核心的終極BOSS！！坐在齒輪王座上俯瞰眾生的神！！"
"這他媽才叫BOSS！！這他媽才配叫BOSS！！"
身後的黑衣玩家們齊聲響應："是！！"
「我李軾今天把話撂這兒了！！」那個自稱李軾的青年猛地拍著胸口，「不把墨寶投到第一位，老子永不下本。」
「我'副本BOSS後援會'全體成員，從今天起，全體給墨寶投票！！五票全投！！一票不留！！」
身後再次齊聲響應："一票不留！！"
李軾越說越激動，轉身面向周圍被吸引過來的玩家，聲音越來越高亢：
「各位！你們也都別再猶豫！！把票投給N-10墨！！投給真正的BOSS！！」
他猛地舉起手臂，帶領身後的黑衣玩家齊聲喊出了口號——
「棺開燈滅——」
眾黑衣玩家齊聲接道：
「墨寶稱絕 ！！」
李軾：「深淵盡頭——」
眾黑衣玩家：「即是吾王！！」
李軾：「墨寶——」
眾黑衣玩家：「第一！！第一！！第一！！」
周圍所有玩家都愣住了。
連剛才還在喊「老公」的女玩家們都張著嘴，一臉懵逼地看著這群突然冒出來的黑衣瘋子。
陸舟：「......」
沈知予：「......」
林卿言：「......」
葉星辭嘴角抽了抽，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陸沉淵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墨寶......」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陸舟他們幾個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不小心惹火上身的。
林卿言硬著頭皮上前，試圖緩和氣氛：「老大，算了......」
「李軾那公會的傳統就是追著BOSS跑，今天追追這個，明天追那個，純粹是過過嘴癮，沒別的意思。」
陸沉淵沒說話。
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不爽。
非常不爽。
極其不爽。
不爽中隱隱還藏著一絲隱秘的委屈。
明明是他的墨寶，卻被別人先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