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沒有躲。
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道黑影已經橫插進來。
「鐺!」
陸沉淵手中的黑色長刀精準地架住了守夜人的攻擊,反手又一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劈向守夜人。
守夜人側身閃避,但刀風的餘波還是削去了他右肩一大片機械外殼。
「誰允許你,」陸沉淵緩緩轉過身,黑色的眼眸里翻湧著實質般的殺意,聲音冷得像是在冰窖里浸過,「碰他的?」
沒等守夜人落地,陸沉淵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這一次是橫掃變上挑,從下至上划過一道弧線。
守夜人勉強架起雙臂格擋,兩截小臂硬接了這一擊。
沉悶的金屬爆裂聲炸開,兩隻前臂的機械外殼直接碎裂,碎片飛濺——斷裂的傳動杆、扭曲的金屬骨架、裸露的關節軸承,像是被拆解了一半的機械殘骸。
他右中嵌著的那輪弦月,已經從慘白變成了暗紅。
第三刀緊隨其後。
刀光從頭頂劈落,勢沉如山。
守夜人向後暴退,但刀氣的範圍遠超他的預判。
——漆黑的刀痕從他胸口正中劈開機械外殼,沿著胸骨一路向下,金屬板碎裂翻卷,露出密密麻麻的齒輪和傳動結構。
而在那些機械零件的最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團暗紅色的、像是心臟一樣緩緩搏動的東西。
守夜人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在密室內被當作沙包一樣來回摔打。
他原本以為陸沉淵是想殺他,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人下手極黑,招招見血,卻偏偏吊著他最後一口氣不讓他死透。
這是一種極其羞辱性的折磨。
「等等!等等!別打了!」
守夜人終於受不了。
歇斯底里的瘋狂像是被陸沉淵一刀刀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絕對暴力面前被迫生出的、令人膽寒的清醒。
他趁著陸沉淵收刀的間隙,狼狽地在地上連滾帶爬地退後,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牆壁。
然而,陸沉淵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
黑色的刀光再次從頭頂劈落,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勢。
就在刀鋒即將落在他殘破的機械頭顱上的瞬間,守夜人的右手猛地從虛空中一抓,幾乎是求生本能般將一樣東西舉到了面前。
刀尖在距離那物不到一寸處硬生生停住。
漆黑的刀刃上凝聚的戾氣如狂風般肆虐,激得守夜人的手掌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仿佛下一秒就會連皮帶骨被絞碎。
守夜人死死舉著那塊懷表,像是舉著一面免死金牌。
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借著這順氣的動作強行壓下心臟的狂跳,為自己爭取著喘息的時間。
然後他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嘴角扯出一個劫後餘生的得意弧度。
「呵......你們不也是忘了,懷表還在我這吧?」
見陸沉淵皺眉不語,只是眼神愈發陰沉,守夜人只當他是投鼠忌器,覺得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手指輕佻地一彈,懷表在空中發出一聲輕響,隨即化作無數光點消散——那竟只是個虛影。
「就算你們現在在這裡把我砍碎。」
他的聲音沙啞,卻漸漸找回了那種油腔滑調的語調,"只要下一個鐘聲響起,我又會重生。又會繼續占據這座鐘樓——你們何必做無用功?"
他看著陸沉淵,目光在那張冷峻的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評估一件稀世珍寶的成色,又像是在權衡一筆巨額交易的籌碼。
突然,他毫無預兆地向前湊近,全然不顧眼前抵著的刀鋒,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親昵與蠱惑,仿佛是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秘密。
「你是不是……也看上了我的小玫瑰?」
眼底深處仿佛有黑色的風暴在瘋狂醞釀,深不見底。
守夜人精準地捕捉到了這絲情緒的裂痕。
他笑了。
那是一種虛偽至極的笑容。
儘管他的半張臉已經被黑色的油污所覆蓋,但他依然努力維持著那副優雅而殘忍的假面。
仿佛剛才的狼狽從未發生過,而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他掌中的一場遊戲。
「你看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他像是要把最後的籌碼推上賭桌,「我把我最心愛的藏品送給你,這座城的事,你就別管了。如何?」
話音未落——
"轟!"
守夜人甚至沒看清陸沉淵是怎麼抬腳的,整個人已經被一腳踹飛,後背重重地砸在身後的牆壁上。
碎石飛濺,牆體龜裂。
他還沒從這一腳的劇痛中緩過神來,領口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攥住,整個人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陸沉淵的臉近在咫尺,聲音冷得像是在冰窖里浸過。
「第一,他不是物品;」
「第二,他也不是你的;」
「第三,你沒資格與我做交易。」
他頓了頓,目光像刀鋒一樣刮過守夜人那張臉。
「我不想再聽到你嘴裡說這些話。」
說完,手一松。
守夜人像一灘爛泥般被甩在地上,金屬骨架與石地板碰撞,發出一連串刺耳的聲響。
等他終於緩過勁來,羞惱和憤怒瞬間衝垮了理智。
他狼狽地爬起來,指著陸沉淵,聲音尖利而刻薄地吼道:「你的腦子是被齒輪碾碎了嗎?你這愚蠢的、缺乏教養的野蠻人!」
「你是不是沒聽清楚我說的話?只要懷表在我這......」
「懷表?」
「你是說這個?」
陸沉淵冷淡地截斷了守夜人的咆哮。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緩緩張開。
面前的空氣發出一聲輕微的撕裂聲,就像是一匹上好的絲綢被無形的手指強行扯開。
一道幽深的裂隙憑空浮現,邊緣沒有光,只有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視線的絕對黑暗。
那裂縫深處,隱隱傳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擠壓聲、發條崩斷的脆響,還有某種類似瀕死野獸般的急促喘息。
陸沉淵面無表情地將手探了進去。
再抽出來時,修長的指間正勾著一條銀鏈。
銀鏈末端連著一隻正在劇烈顫抖的、試圖掙脫束縛的懷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