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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不夜城的第十三聲鐘響36

  零號沒有躲。

  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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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黑影已經橫插進來。

  「鐺!」

  陸沉淵手中的黑色長刀精準地架住了守夜人的攻擊,反手又一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劈向守夜人。

  守夜人側身閃避,但刀風的餘波還是削去了他右肩一大片機械外殼。

  「誰允許你,」陸沉淵緩緩轉過身,黑色的眼眸里翻湧著實質般的殺意,聲音冷得像是在冰窖里浸過,「碰他的?」

  沒等守夜人落地,陸沉淵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這一次是橫掃變上挑,從下至上划過一道弧線。

  守夜人勉強架起雙臂格擋,兩截小臂硬接了這一擊。

  沉悶的金屬爆裂聲炸開,兩隻前臂的機械外殼直接碎裂,碎片飛濺——斷裂的傳動杆、扭曲的金屬骨架、裸露的關節軸承,像是被拆解了一半的機械殘骸。

  他右中嵌著的那輪弦月,已經從慘白變成了暗紅。

  第三刀緊隨其後。

  刀光從頭頂劈落,勢沉如山。

  守夜人向後暴退,但刀氣的範圍遠超他的預判。

  ——漆黑的刀痕從他胸口正中劈開機械外殼,沿著胸骨一路向下,金屬板碎裂翻卷,露出密密麻麻的齒輪和傳動結構。

  而在那些機械零件的最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團暗紅色的、像是心臟一樣緩緩搏動的東西。

  守夜人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在密室內被當作沙包一樣來回摔打。

  他原本以為陸沉淵是想殺他,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人下手極黑,招招見血,卻偏偏吊著他最後一口氣不讓他死透。

  這是一種極其羞辱性的折磨。

  「等等!等等!別打了!」

  守夜人終於受不了。

  歇斯底里的瘋狂像是被陸沉淵一刀刀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絕對暴力面前被迫生出的、令人膽寒的清醒。

  他趁著陸沉淵收刀的間隙,狼狽地在地上連滾帶爬地退後,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牆壁。

  然而,陸沉淵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

  黑色的刀光再次從頭頂劈落,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勢。

  就在刀鋒即將落在他殘破的機械頭顱上的瞬間,守夜人的右手猛地從虛空中一抓,幾乎是求生本能般將一樣東西舉到了面前。

  刀尖在距離那物不到一寸處硬生生停住。

  漆黑的刀刃上凝聚的戾氣如狂風般肆虐,激得守夜人的手掌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仿佛下一秒就會連皮帶骨被絞碎。

  守夜人死死舉著那塊懷表,像是舉著一面免死金牌。

  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借著這順氣的動作強行壓下心臟的狂跳,為自己爭取著喘息的時間。

  然後他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嘴角扯出一個劫後餘生的得意弧度。

  「呵......你們不也是忘了,懷表還在我這吧?」

  見陸沉淵皺眉不語,只是眼神愈發陰沉,守夜人只當他是投鼠忌器,覺得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手指輕佻地一彈,懷表在空中發出一聲輕響,隨即化作無數光點消散——那竟只是個虛影。

  「就算你們現在在這裡把我砍碎。」

  他的聲音沙啞,卻漸漸找回了那種油腔滑調的語調,"只要下一個鐘聲響起,我又會重生。又會繼續占據這座鐘樓——你們何必做無用功?"

  他看著陸沉淵,目光在那張冷峻的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評估一件稀世珍寶的成色,又像是在權衡一筆巨額交易的籌碼。

  突然,他毫無預兆地向前湊近,全然不顧眼前抵著的刀鋒,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親昵與蠱惑,仿佛是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秘密。

  「你是不是……也看上了我的小玫瑰?」

  眼底深處仿佛有黑色的風暴在瘋狂醞釀,深不見底。

  守夜人精準地捕捉到了這絲情緒的裂痕。

  他笑了。

  那是一種虛偽至極的笑容。

  儘管他的半張臉已經被黑色的油污所覆蓋,但他依然努力維持著那副優雅而殘忍的假面。

  仿佛剛才的狼狽從未發生過,而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他掌中的一場遊戲。

  「你看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他像是要把最後的籌碼推上賭桌,「我把我最心愛的藏品送給你,這座城的事,你就別管了。如何?」

  話音未落——

  "轟!"

  守夜人甚至沒看清陸沉淵是怎麼抬腳的,整個人已經被一腳踹飛,後背重重地砸在身後的牆壁上。

  碎石飛濺,牆體龜裂。

  他還沒從這一腳的劇痛中緩過神來,領口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攥住,整個人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陸沉淵的臉近在咫尺,聲音冷得像是在冰窖里浸過。

  「第一,他不是物品;」

  「第二,他也不是你的;」

  「第三,你沒資格與我做交易。」

  他頓了頓,目光像刀鋒一樣刮過守夜人那張臉。

  「我不想再聽到你嘴裡說這些話。」

  說完,手一松。

  守夜人像一灘爛泥般被甩在地上,金屬骨架與石地板碰撞,發出一連串刺耳的聲響。

  等他終於緩過勁來,羞惱和憤怒瞬間衝垮了理智。

  他狼狽地爬起來,指著陸沉淵,聲音尖利而刻薄地吼道:「你的腦子是被齒輪碾碎了嗎?你這愚蠢的、缺乏教養的野蠻人!」

  「你是不是沒聽清楚我說的話?只要懷表在我這......」

  「懷表?」

  「你是說這個?」

  陸沉淵冷淡地截斷了守夜人的咆哮。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緩緩張開。

  面前的空氣發出一聲輕微的撕裂聲,就像是一匹上好的絲綢被無形的手指強行扯開。

  一道幽深的裂隙憑空浮現,邊緣沒有光,只有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視線的絕對黑暗。

  那裂縫深處,隱隱傳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擠壓聲、發條崩斷的脆響,還有某種類似瀕死野獸般的急促喘息。

  陸沉淵面無表情地將手探了進去。

  再抽出來時,修長的指間正勾著一條銀鏈。

  銀鏈末端連著一隻正在劇烈顫抖的、試圖掙脫束縛的懷表。

  ......